
张爱玲的小说弥漫着浓厚的悲剧色彩,她以近乎冷酷的悲剧感叙述着一个个悲凉的传奇。她的作品内省、孤傲以及都市人的优越感与孤独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她对时代“荒凉”特色的心理感受。这种悲剧色彩的形成与她的身世密不可分,张爱玲出生于一个畸形交织的家庭,这样的环境和文化氛围使她过早成熟,并形成了她怪异顽强的性格和独立的人生态度。
在选材上,张爱玲的作品以言情为主,男女之情是贯穿她全部创作的一条线索。她认为男女之情乃人之大欲,承载着深刻的人性内容,揭示着人生的真谛。她的小说着力表现男女之间的感应、磨擦、摸索、闪避等,这些都得到了细致入微的刻画。不同于一般新文学作家,她不将恋爱提升到浪漫理想的境界,也不试图在社会意义上寻求合理性,而是着力表现恋爱者凡俗的一面。她试图于男女之间的传奇故事中寻找普通的人性,于男女之情中倾听“通常的人生的回音”。因此,她的言情并不局限于单纯的言男女之情,而是将之升华到言“世态人情”和“风俗人情”。《金锁记》中季泽与七巧之间的感情纠葛,虽然暧昧而畸形,但七巧也渴望得到爱,当季泽站在她面前,小声叫道:“二嫂!……七巧”,接着诉说了隐藏十年的爱以后,七巧沐浴在光辉里,细细的喜悦。
张爱玲对人物塑造以及人物之间微妙复杂的关系把握得极为准确和深入。人心的真相,最好放在社会风俗的框子里来描写,因为人表示情感的方式总是受社会习俗的决定。张爱玲受弗洛伊德和西洋小说的影响,心理描写的细腻和运用暗喻以充实故事内涵,这些都是她的特点。然而,给她最大影响的还是中国旧小说。她对于中国的人情风俗观察极为深刻,若不熟读中国旧小说,绝对办不到。
张爱玲文章的开头和结尾十分吸引人,总体结构独特,这与她娴熟的写作技巧有关。张爱玲叙述故事喜欢使用倒叙的手法。例如在《沉香屑 第二炉香》中,她先是描写了她听克荔门婷讲故事的地点、环境,及她这位朋友的外貌、衣着,然后时间退到了很久前罗杰安白登的悲惨遭遇。在张爱玲的小说中,她还常用电影手法和节略法。
张爱玲的文章语言简洁有力,人物形象栩栩如生,情节跌宕起伏,使得她的作品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她对人性的洞察和对社会风俗的描绘,使得她的作品成为中国文学史上一道奇异的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