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来源:《文萃报·周五版》2020年第07期
病毒的无情改变不了人民的善良。人与人虽被疫情隔离,但心与心却早已连成一片。那些细微的善意和爱,千万人的守望相助、心手相牵,才会让人依然坚信,不管黑夜怎么长,白昼总会到来。
有一种爱,叫不见面
大年初七,受疫情影响,封城的武汉街头几乎没有春节的氛围。武昌区百瑞景社区,一个八千多户居民的大型社区,确诊新冠肺炎2例,被隔离的有十几户。社區主任王涯玲和这里的网格员们,还在为维持社区的运转,奔忙不停。
; “大家都是普通人,谁不担心,谁不害怕呢?”他们从不避讳对疫情的担心害怕,但为了居民和家人,他们说会尽力保护好自己。“我穿的是雨衣,戴着眼镜,头上是一次性浴帽,我们可以用这些方法来保护自己。”有的“防护服”已经破了口子,他们也只是笑笑,“人少的环境里节省着用,没问题。”
; 网格员每天的工作,是为社区里被隔离的居民服务,包括联系就诊、买菜送菜、给老人买药等等。“网格员和居民一对一联系,他们有什么生活需求,都尽量帮他们买到,然后送到家门口。”有的居民在特殊时期心理波动较大,网格员们还定期打去电话安慰,“我们也相当于充当了一个心理医生。”
; 因为是买好了菜放在被隔离人家门口就离开,所以很多居民并不知道每天为他们服务的人是谁、长什么样。“我们不在乎是不是被居民记住,能为他们服务好就行了。”从年三十到正月初七,网格员们基本上就吃方便面。有时候居民实在觉得他们太辛苦,也反过来给他们送一次饭。
1月24日,武汉市新冠肺炎防控指挥部发布了第7号通告,由全市各社区负责,全面排查所服务辖区发热病人,并送社区医疗中心对病情进行筛选、分类。对于需要到发热门诊的病人,各区统一安排车辆送达指定发热门诊就诊,指定发热门诊不得以任何理由拒收病人;对于不需要到发热门诊就诊的病人,由各社区落实在家居家观察,社区负责做好市民居家观察服务工作。
; “坦白说我当时觉得担子更重了,我也是普通人,也有害怕和担心。”有记者问王涯玲,这个社区主任是不是“光杆司令”?这个时候还有人愿意干吗?
; 她指了指身边的同事们。网格员夏露,今年24岁。她说爸妈都挺担心她,但从来没有表露出来。她说她知道,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做。网格员付莉谈到自己的孩子,还是忍不住哭了。她说孩子和丈夫都很理解她,丈夫夸她“为居民服务的时候全身都散发着光芒”。网格员张雪薇前不久刚做了耳部手术,戴一天口罩后耳朵就像被刀割一样。“爸爸虽然有些不理解这份工作,但是他很支持我。”
; 回忆起疫情蔓延前,百瑞景社区本来是8000多户居民欢乐祥和的家,王涯玲有些难过。她说希望武汉尽快好起来,“我们在乎的不是表扬,而是我们每个居民都能健康。”
“送药人”:为病痛中的人送去希望
“六渡桥/宝丰路/硚口路/汉西/古田;三阳路/唐家墩/二七路/百步亭方向送药。”1月25日开始,网友“海边的万物理论”几乎每天都会在微博上更新一条路线信息。半个多月来,他骑着电动车在武汉三镇,每天至少跑30公里,给有需求的人送奥司他韦、连花清瘟等药品。他的名字叫吴悠,26岁,武汉人,中学老师。如今,他和他的伙伴,已经给近300户家庭送了药。他说,自己真正想送的,是让人在病痛中坚持下去的希望。下面,是“送药人”吴悠的自述。
; 1月23日,武汉暂时关闭出城通道。许多人没有心理防备,一下慌了。
; 我家里养了一只长毛猫,所以之前就囤了500多个医用外科口罩。得知消息后,我怕爷爷奶奶慌张、害怕,就骑着电瓶车去给他们送口罩和一些日常可能需要的药物,顺便安抚一下他们。当过兵的爷爷跟我说:“把口罩送给有需要的人吧,这事不是一个人戴口罩就能行,要一个群体、整个社会都戴上了口罩,才能渡过。”
; 后来我从爷爷家出来,给我几个朋友打了电话,问谁要口罩,我就给他们送几个过去。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觉得就是“带一脚”的事,就去送了。
; 1月25日上午10点。我骑着电动车,带着我手里的500多个口罩就去大街上晃悠,给朋友们挨个打电话,问谁要。发完之后,我又写了个“免费送药、食、口罩、病人”的牌子挂在电动车的前面。我拍了我的照片和药店的照片,怕别人觉得我在骗人。微博发出去没过几分钟,我收到了一千多条评论和一万个赞。可是很奇怪,要口罩的人反而少,评论的五分之一居然都是在向我求助送药,点名要奥司他韦和连花清瘟胶囊,我上网查了一下这两种药,都是治肺炎的。
; 按照网友的需求去找药,只能买一些头孢和阿司匹林。我从下午2点开始送药,一直送到晚上10点,也只送了5家,有3家是给人放在门外就离开,还有2家是下楼来拿的,怕感染到我,距离很远让我把药放在地上。
; 电瓶车电量有限,我基本是去一个小区就充一次电,8个小时来回至少25公里,有4个小时都在充电。充电的间隙,真的有点后怕,毕竟是给肺炎病人送药。但是送药的途中,我想的是:都在路上了,先搞了再说。
; 1月27日晚上10点多,我收到了一条微博私信求药,我跟网友互加了微信,通过后,他直接给我打了一个微信电话,我第一感觉就是不对劲。果然,对方的情况确实比较紧急,家人在黄石,只有姑妈姑父两个人在武汉,而且都确诊感染了新冠肺炎,家里没有药,情况也不大好,急需连花清瘟和奥司他韦。
; 那是一个新小区,地图上没有那个小区的定位,我只能根据网友提供的大概位置和描述去找,边走边问,好不容易把小区找到了,我又找不到他家的楼在哪。我给网友的姑妈打电话,电话怎么都打不通。没法子了,我只能地毯式搜索,一栋楼一栋楼找,好在搜到那个小区中间几栋楼的时候,总算是找到了。我当时没想过把药放在门口,就直接敲了门,急吼吼地要送药。网友姑妈来开门的时候,情绪很激动,半天也没说话,等我要走了,才冲我深鞠了几个躬,朝我说了两声感谢的话,带着哭腔。
; 过了几天,我接到网友的消息,说那天凌晨是很关键的一晚,病人吃了药以后有了好转,去了医院,顺利进入医院抢救,情况也在好转。那一刻,我觉得我是在“救人”。之前只能算是帮忙,但从那天开始,我想救人了。
; 现在,有几个朋友陆续加入我,按照汉口的行政区域划分,帮我在网上整理求助资料,然后直接给我需求信息和定位。现在,我和我的朋友已经给近300户家庭送过药了,很多人告诉我,家里的病人好转甚至痊愈了。我只是希望从我这里拿到药的病人能够再努力撑一撑、再等一等,等到确诊、收治、康复。
穿梭在武汉街头的长沙小哥
2月9日,“90后”长沙伢子郑能量已驾驶“湘A”牌照的车在武汉街头穿梭了16天。
; 1月25日(大年初一)早上,也就是武汉“封城”后的第三天,郑能量和家人一起吃了顿饺子,把女友送上回家的高铁后,一个人开车到武汉,当了志愿者。“如果我命数至此死在了武汉,就把我的骨灰无菌处理后洒在长江里……我不怕死,只怕今生有憾。”奔赴武汉前,郑能量发了这样一条微信朋友圈。
; 1月26日,郑能量加入了武汉抗疫公益志愿者联盟123志愿车队,成为一名志愿者,车队负责人为他落实了住宿。“我刚到的那天晚上,就有好心大哥冒雨出来给大家送吃的,扔下东西就走了。”对此,郑能量说感到全身更有力量。
“大家好,我叫郑能量,是抗击新冠肺炎的志愿者……如果您家有孕妇、儿童、老人需要用车紧急去医院,将免费为您服务,我的电话号码是1314520****。”1月27日,郑能量把这段话推送到各医院、酒店、志愿服务群,开上他那辆“湘A”牌照的车,开始忙碌起来……“我加入了很多个志愿者群,仅一个志愿者司机群就有将近200人。”郑能量说,大家都只希望通过自己的力量为这座城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 这些天,郑能量穿梭在武汉城内,先后帮助有需要的市民出行、接送医护人员上下班、义务运送医疗物资,甚至协助运送死亡的患者。每天凌晨四五点入睡,早上9点出门,手机保持24小时开机,常常吃着饭就接到求助电话,一接到电话就立马出发。
; 与疑似患者、医护人员接触,被感染的风险相当高。郑能量说,同为武汉抗疫志愿者司机的何某就因感染病毒,于2月3日经抢救无效离世。“你害怕吗?”郑能量回答:“根本没有时间害怕,有的只是心痛。”车队兄弟们互相打气,纷纷表示要继续做志愿者工作,“前提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郑能量说。
; 郑能量的家住在長沙雨花区砂子塘街道桔园社区。不是武汉人,未在武汉读过书,也没有亲人在武汉,他为什么要去武汉冲锋?“来武汉,我只是想报恩!”郑能量简单回答了几个字。他说,家里条件不好,母亲身体也不好,是靠救助和社会爱心帮助渡过很多难关,并完成了大学学业,“我想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回报社会”。
; 郑能量说,一开始听到“郑能量”这个名字,很多人以为是志愿者化名,其实这是真名。他在读大三的时候名字还叫“郑郑”。那一年,他认识到社会应该多一些正能量,于是毅然把名字改为“郑能量”。
; 1月30日,郑能量和车队志愿者们“需要重新找活干了”。因为接到通知,为避免交叉感染,志愿车队服务全面暂停,志愿者在家静养,由专业运输人员继续跟进。“因工作需要,我将转战到别的岗位上继续奋战。”当天,郑能量发了一条朋友圈。随后,他就加入了运送急需物资的队伍,反复奔波于武汉区域各条高速公路上……
(综合央视新闻、《长江日报》《三湘都市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