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校园欺凌行为的成因及防治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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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文存阅刊》2017年第17期

        一、研究背景及研究意义

        校园历来被认为是象牙塔，然而，近年来校园欺凌事件频发却打破了这种宁静，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目前我国对校园欺凌事件缺乏比较权威的、全国性的调查数据，但从报纸和网络上的新闻报道来看，2015年上半年媒体主要曝光的校园欺凌事件就有42起，事件中那些心灵被扭曲的孩子们手段之残忍，令人触目惊心，可见我国校园欺凌的现状不容乐观，发生频率高，暴力程度重。面对严峻的情况，总理李克强对近期校园欺凌频发作出重要批示：校园应是最阳光、最安全的地方。

        作者通过调查走访，发现在现实生活中校园欺凌行为经常表现给同学起侮辱性外号，造谣污蔑等一些戏谑性的行为，通过与老师的交谈，在校园欺凌事件发生前，在老师眼中也以为只是学生间的玩笑行为，并没有引起重视。但往往这种恶作剧式的行为最终酝酿成了暴行，对受害学生的身心健康造成严重的危害。2003年司法部预防犯罪研究所主持的“青少年成长与校园安全”的调查发现，55%的学生遭受过校园欺凌，其中被其他同学取笑或作弄的占到了31.8%，被其他同学语言侮辱的占到了30.2%，同年，日本文部科学省对不登校学生调查统计，发现因遭受校园欺凌而不登校的学生更是达到了126226人。对此，我们现在不能简单地将学生间的欺凌行为看作成一场“闹着玩”的游戏，而是要清醒地认识到校园欺凌行为，就是一种典型的攻击性行为。这些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学生以及家庭、学校和整个社会的稳定和发展。

        二、青少年欺凌行为的概念界定

        为了便于研究，缩小研究范围，作者将校园欺凌行为定义为：在上学、放学和学校教学活动过程中，学生间主观上故意，客观上造成他人身心受到伤害的行为。

        三、校园欺凌的角色分类

        我们根据校园欺凌参与者的行为类型可分为：协同欺负者（协助施暴者捉弄、折磨受害者）、煽风点火者（通过一定的煽动性语言、姿势或者行为而鼓动施暴者）、置身事外者（保持中立，不介入将要发生或正在发生的校园欺凌事件）和保护者（安慰、帮助受害者，并努力制止暴力行为）。有调查显示，青少年在欺负事件中最常见的三种角色分别是置身事外（占23.7%）、煽风点火者（占19.5%）和保护者（占17.3%）。

        四、校园欺凌的类型

        肢体欺凌。就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恐吓、伤害他人，让被欺凌者产生恐惧的情绪而听从指挥。

        言语欺凌。指利用言语来对他人进行伤害。比如：恶意评价别人的外表、穿着、行为举止、兴趣爱好、家庭环境、地域、宗教信仰和自身残疾等。

        社交欺凌。朋友或同龄人之间的关系被一些人故意离间破坏。

        网上欺凌。是指通过手机或者网络骚扰他人。比如：通过手机、电子邮件、网页、网络聊天室、微博、QQ和微信发送下流的话语或低速的照片。

        五、校园欺凌的特征

        案例：2016年5月29日湘潭九华某中学初三学生任某的生日，当天放学后，任某邀请校内外十多个朋友聚餐，饭后一行人在旁边KTV唱歌，唱歌期间，任某同班同学贺某看不惯任某校外朋友彭某（女，15岁）与校外男生张某在包厢内暧昧，在同学李某的附和下，两人拿走彭某的手机准备摔坏，事后两人发觉这样做过激了，便QQ联系彭某还手机。双方约定在彭某学校旁网吧见面，贺某、李某到达后，彭某指使同学冯某等十多个男生，将两人强行带至学校后山空地，随后使用摔棍、木方等工具对两人实施殴打半个小时之久，期间两人一直向彭某认错，对此彭某一直大笑， 因当天李某、贺某旷课，事后家长、老师询问该情况，发现两人伤势，一再逼问下才得知两人被打一事。

        通过这起案例，我们可以发现：当前我国校园欺凌行为的特征表现为：1.欺凌行为有日益凶残的倾向，很多校园欺凌事件当中，都出现持械伤人的情节，很多学校出现带刀上学的现象。2.时间不特定性，以往校园欺凌经常发生在毕业前夕，或者上放学途中，但由于学校、家长的管理松懈，现在校园欺凌事件的发生已经没有特定的事件规律。3.校园欺凌的结伙情形比较明显。4.校园欺凌行为的欺凌者与被欺凌者之间往往呈互动关系，很多校园欺凌事件的参与者，往往既是欺凌者，也是受害者。

        六、青少年校园欺凌行为的特点分析

        1.模仿性与易受暗示性。青少年很容易模仿他人或受他人暗示而发生欺凌行为。一方面，青少年喜欢模仿一些新奇、富有刺激性行为的现象。影视作品和现实生活中的某些暴力情节，极易成为青少年模仿的对象，从而发生模仿性攻击行为。青少年实施欺凌行为常常从手段和方法等方面进行全面模仿。另一方面，青少年易在他人的暗示下发生欺凌行为。这种暗示既可以是语言暗示，也可以是面部表情暗示或者手势动作暗示。在校园帮派中，相互暗示现象经常存在。由于群体欺凌的环境影响，青少年实施欺凌行为会相互感染、相互影响，以致加重欺凌情节，造成严重后果。

        2.情境性。青少年的欺凌行为，往往是由具体的情境引起的。所谓情境，是指有利于欺凌行为发生的环境和气氛。由于青少年的动机多为外界诱因引起的，因此，当外界存在欺凌环境和机遇时，青少年容易产生行为动机。情境性特征表明青少年初次欺凌行为多是偶发的。欺凌机遇的出现，诱发了他们的行为动机，这一过程比较短暂，使欺凌行为的发生缺乏详细、周密的预防和计划。

        3.戏谑性。富有新奇性和刺激性的游戏，对青少年具有很强的吸引力，可以成为他们的行为动机。不少青少年由于道德水平低下，精神生活匮乏，对正当的学习、娱乐活动缺少兴趣或不能持久，往往觉得精神空虚、生活无聊。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追求刺激，他们会置道德和法律于不顾，不计后果地去实施欺凌行为。由于青少年对自己的戏谑性心理缺乏调节和控制，以侵犯他人为乐，满足自己低下的精神欲求，因此危害性大。一些校园帮派的戏谑性欺凌行为，其后果更为严重。

        4.情绪性。青少年的情绪非常复杂、丰富，由于其缺乏理智，对行为的控制力较弱，因此，青少年的行为表现出明显的盲目性和冲动性的特点。青少年欺凌行为往往由冲动所致，在冲动性欺凌行为中，某种强烈的情绪体验起着动机作用。在冲动性欺凌的过程中，青少年对行为是否失范，会造成什么后果等缺乏考虑，侵犯行为躲在意识水平低或者违背意识的状态下发生，只感觉到愤怒、恐惧、忌妒和怨恨情绪达到了极点，唯有立即向引起其情绪的客体直接发泄或转向无关当事人进行发泄才能使心理紧张有所减低。这种冲动性的欺凌行为，往往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

        5.反复性。青少年欺凌行为的反复性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在欺凌上的反复性。他们往往会持续欺凌受害人，特别是欺凌成功后，需要获得满足，有了欺凌的经验，行为动机有了强化，会继续寻找机会实施更大更严重的欺凌行为，甚至是犯罪行为。二是在干预上的反复性。青少年在欺凌行为受到惩罚后，经不起不良因素，如“哥们义气”、他人歧视等刺激，而继续实施欺凌行为。青少年欺凌行为的反复性，主要与人格发展不成熟、意志薄弱，以及不良习惯等因素有关。

        6.团伙性。青少年时期由于交往需要十分强烈，青少年容易合群，喜欢拉帮结派，形成校园帮派。校园帮派凭借人多势众，称霸一方，严重影响校园安全，感染其他广大青少年。

        七、国外学者对校园欺凌成因的研究

        1.国内学者对校园欺凌的成因研究

        “挫折—攻击”假说。多拉德（J？Dullard）和米勒（N？E？Miller）等人（1939）根据大量的实验和观察提出了“挫折—攻击”理论。认为挫折感是指当一个人为实现某种目标而努力时遭受干扰或破环，致使需求不能得到满足时的情绪状态；人的侵犯行为就是因为个体遭受挫折引起的；侵犯是挫折的一种后果，侵犯行为的发生总是以挫折的存在为先决条件。很多学者采用挫折-攻击的假说来解释青少年犯罪，他们认为挫折是在校学生产生攻击行为的一个重要因素。

        著名社会心理学家伯克威茨（L.Berkowitz）针对“挫折—侵犯”理论的缺陷提出了一种更为全面地看法，他认为挫折并非直接引发侵犯，挫折主要导致产生侵犯行为的愤怒情绪状态，进而才能引发侵犯行为。愤怒是存在于两者之间的中介因素，它和挫折一起引发侵犯行为；因而挫折是间接地、而不是直接地引起侵犯行为。另外，伯克威茨认为侵犯行为的发生，还要依赖情境侵犯线索的影响，并据此提出关于侵犯的"武器效应"理论。他通过实验证明社会暴力事件与环境中存在着刺激暴力事件的“武器”有关联。他说“支不仅仅使暴力成为可能，也刺激了暴力。手指抠动扳机，扳机也带动手指”。武器恰恰为正在愤怒情绪中的人提供了线索和更多的行为暗示，对其破坏性行为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社会学习理论。美国著名心理学家艾伯特？班杜拉（AbortBandera）提出社会学习理论，班杜拉认为攻击性行为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后天学习的结果；社会学习是青少年获取攻击性行为模式的重要途径。社会学习理论是解释青少年犯罪的重要理论之一。它在解释攻击性行为的原因时强调攻击性行为是经由社会学习而获得的；攻击性行为的激起与攻击者接受了令人讨厌的刺激有关；攻击性行为的保持与行为者受到的外部强化或惩罚的具体情况有关；攻击性行为的自我调节主要由对攻击行为的自我奖励、自我惩罚、内部控制的解脱、慢性的抑制解除等组成。

        本能论。社学心理学研究证明，人类行为和发展过程中，生物因素扮演着重要角色。凯瑞斯（Cairns）认为侵犯的能力是人类固有的，许多动物往往为了争夺食物、领地和支配权而相互斗争，人是高级动物，所以人也具有动物的本能—攻击性。尽管内在生物机制和生物过程在攻击性行为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但我们不能因此说攻击是一种本能行为。对此最好的理解是把生物因素看作环境刺激和攻击性行为之间的调节变量。

        艾森克的人格维度理论。艾森克（Hans？Jorgen？Eysenck）认为人格类型包含基本的人格维度，即外倾—内倾、神经质—稳定性和精神质—超我机能；每个人在这些维度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表现；其中在精神质—超我机能这一人格维度中，高分精神质者具有倔强固执、凶残强横和铁石心肠等人格特点。

        2.国内学者对校园欺凌的成因研究

        通过对文献的查阅，笔者发现国内学者对校园欺凌的研究主要是从四个方面开展深入的，即学生自身因素、学校因素、家庭因素、社会因素。经过查阅分析，我们归纳出以下具有代表性的观点：

        在学生自身因素中，张华的《中小学校园欺凌的成因及预防策略》中指出学生性格及心理因素是引发校园欺凌的主要动因之一。现在的学生绝大多数都是独生子女，由于家长的宠爱，极易染上心胸狭隘，自私，人性，万事以自我为中心的毛病，一旦遇到冲突，极易酿成校园欺凌。杜文龙和林永富在《对校园欺凌行为的归因探究》一文中指出不论施暴者个人特点，社会成就，地位差异多大，施暴的复杂程度和表现方式怎么不一，所有的施暴者都或多或少具有一些相似的个性缺陷方面的特质。家庭的因素同样对校园欺凌的产生有着重要影响。庞春燕的《校园欺凌犯罪探析》中认为家庭教育功能的不足以及家庭内部存在的暴力倾向是引起校园欺凌犯罪的重要动因。家长忙于工作，疏于对孩子的教育让孩子无法形成正确的是非观，价值观。另一方面父母有恶习或违法犯罪行为也是使孩子耳濡目染造成校园欺凌的根源。金志利的《校园欺凌事件的成因分析与对策》里指出，有些“问题学生”是受了家庭的影响。由于单亲家庭或父母教育方式的不当造成孩子因缺失关爱而产生叛逆性格，引发校园欺凌。

        同样，从学校方面考虑，郭广一的《中学校园欺凌产生的原因及其防治对策分析》中对学校方面的因素做了以下的总结。其归结于德育工作的落后和流于形式、应试教育的影响、管理工作的漏洞和安全教育得不到位、学校同伴团体的压力和彼此感染、教师教育方式的不当。

        从社会因素方面分析：马宗正在《校园欺凌行为成因及防范》中指出深入分析学生暴力行为的社会成因，能有效防范校园欺凌。他将引发学生暴力行为的成因主要归结为以下几点：社会环境的复杂多变带来青少年思想观念和行为方式的某些扭曲、暴力文化在青少年学生社会化过程中的负面影响日益显著、社会控制的弱化因素：家庭和学校对学生教育的失位和偏离、同龄群体的不良人际交往带来的负面影响、文化冲突：校园亚文化给青少年暴力行为带来的影响。

        赖洁辉等人的《校园欺凌行为的表现，原因及对策分析》中认为相关法律的不健全为校园欺凌提供了可乘之机。无论是国内国外，都没有对未成年人犯罪提出很明确的惩罚措施。丁浩玥也在《中外校园欺凌犯罪比较》中指出在中国，导致许多校园欺凌犯罪有其特殊的社会原因。在中国学校中有比较多的传统思想，如老师体罚学生就是受这种思想的影响。同时“留守儿童”问题和独生子女问题也是引发校园欺凌犯罪的重要原因。庞春燕也将引发学生校园欺凌行为的社会因素归结为价值观和道德观的沦丧，暴力文化的毒害，校内外的不良治安环境和社会现象及差距悬殊四个方面加以深入探析。吴鹏森《大众传媒与犯罪》一文中对大众传媒诱发青少年犯罪做出了分析，认为大众传媒中渲染暴力行为的内容不仅有损青少的心理健康，还对其暴力犯罪具有因作用。

        八、校园欺凌的预防研究

        大部分研究是针对校园欺凌产生的原因，提出了校园欺凌的预防对策，以社会成因最为普遍。相对应产生校园欺凌的因素，研究者从家庭、学校、社会三个方面提出对策。

        家庭方面，父母要与孩子经常进行心理交流，使他们的心智得以健康成长，并且交给他们一些社会经验和必要的生存技能和防范意识；同时父母要以身作则，在家庭教育中不使用暴力、不溺爱孩子，要和学校积极沟通，使学校、家庭对孩子的教育保持一致。

        学校方面，加强道德教育和普法教育。刑学慧也从四个方面指出校园欺凌的德育对策：转变教育观念，落实德育的首要地位、充实德育内容、改进德育方法、完善德育途径；尊重学生，注重差生；开设心理咨询，对学生进行挫折教育；开展安全教育，交给学生保护自己的方法。郑开诚、张芳德从教育的角度提出要培养中小学生驾驭自我、情绪的能力；学习和心理社会交往技能；学院体验他人的感受；开展情感职能的教育，着力进行高尚人格的自我塑造。

        社会方面，努力创设一个良好的社会整体文化环境，整治校园周边环境，加大对校园欺凌和校园犯罪行为的打击力度。社会方面还需要在的领导下，由社区、街道、学校三方联合起来共同指定一项战略计划，去支持和指导可以提高家庭和儿童的社区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