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0_6岁儿童心理健康与教育研究进展

2009年第06期

（总第174期

）No.06，2009

Serial No.174

中国0~6岁儿童心理健康与教育研究进展*

刘云艳**

（西南大学教育学院，重庆

400715

）［摘

要］本研究在广泛收集相关文献的基础上，对搜索到的562篇关于中国0~6岁儿童心理健

康与教育的研究文献进行了深入、

细致的分析，发现这方面的研究自2002年以来增幅较大，主要以期刊论文的形式发表，医学界对儿童心理健康的研究更为关注。有关儿童心理健康现状的研究主要涉及儿童心理行为问题检出率与主要表现、心理疾病等方面；有关儿童心理健康教育的研究主要涉及教育目标与内容、教育途径与方法、影响因素等方面。儿童心理健康检测中使用最多的是量表，研究方法多样。今后有关儿童心理健康与教育的研究应提倡积极的心理健康教育理论研究与实践探索，建立以儿童心理健康发展为中心的教育模式，进一步提高儿童心理健康教育研究的质量。

［关键词］婴幼儿心理健康；心理健康研究；心理健康教育收稿日期：2009-4-5

*本文系“中国儿童教育与发展数据库建设”项目（批准号：YS2007C14）的研究成果之一。本项目主持人刘云艳，参与者主要包括高健、张秀超、魏艳红、霍艳芳、陆玲、吕芳

**通讯作者：刘云艳，西南大学教育学院教授，E-mail:Liuyy62@126.com

本研究主要以中国儿童（0~6岁）为研究对象

（包括港澳台及国外移民子女），通过检索1987———2007年在CNKI 、ProQuest 等数据库上公开发表的期刊论文和硕博论文，分别从纵向和横向两个角度考察中国儿童心理健康与教育研究现状，试图呈现中国目前婴幼儿心理健康状况和心理健康教育情况，为以后婴幼儿心理健康及教育研究提供资料。

一、研究设计

心理健康涵盖了教育、

心理、医学等领域，为了尽可能广泛地占有文献，我们经过预检索确立了文献分布较为集中的三大类型样本，中文文献主要涉及教育类、心理类以及医学类刊物。外文文献主要涉及ProQuest 数据库和Elsevier SDOL （Science Direct Online ）数据库。硕博论文搜索范围限定在CNKI 中国优秀硕博学位论文全文数据库中收录的2007年前的硕博论文，包括教育类、心理类和医学科技类三个类别。

依照上述标准，最终共搜索到相关文献562

篇，其中中文期刊论文474篇，硕博论文72篇，外文期刊论文16篇。研究文献分布如表1：

表1各研究领域的文献数量分布

研究内容总计

现状研究影响因素

心理健康教育

9

数量15319499所占比例（%）

23.629.915.3干预研究综述研究

工具研究数量819725所占比例（%）

12.5

14.9

3.9

需要说明的是在对研究内容进行统计时，为了获取每一篇文献的完整信息，研究采用了对文献重复赋值的方法，因而6个领域的总频次是

9，

而文献总数仍是562。二、文献来源分析（一）年代分布

为了分析比较自1987年以来幼儿心理健康及教育的研究情况，我们以每5年为一个单位对年代

10

：

图1心理健康及教育研究数量的年度分布

从图1我们可以直观地看到，2002年以来对幼儿心理健康及教育的研究呈陡然增加的趋势，客观地反映出研究者对于婴幼儿心理健康积极关注的态势。

（二）成果发表形式

对现有的文献分析发现，关于婴幼儿心理健康与教育的研究成果主要以期刊论文的形式发表，占整个研究成果的84.3%。其中，中文期刊论文占多数；而国外对中国儿童心理健康的研究由于存在地理位置远、取样难等问题，相关研究数量较少。硕博论文的数量在2002－2007年急剧增加，主要是因为1999年全国高校研究生扩招以来，研究生数量逐年增加，相关专业的学生对幼儿心理健康与教育的研究也有所增强。

需要指出的是，1987－2001年有关幼儿心理健康及教育的文献中，有课题项目的文献仅为11篇，而2002－2007年这5年时间中有课题项目的文献激增到了81篇。这表明对幼儿心理健康日益重视。

（三）学科分布

由于期刊论文在成果形式中占了很大比重，且幼儿心理健康及教育涉及到的领域相当广泛，为了解不同期刊对此领域的研究情况，我们把中文期刊和外文期刊的杂志分成教育、心理和医学三大类进行分析。结果见图2

：

图2各类杂志研究数量分布

由图2可见，不同杂志类别的研究数量分布明显不均，医学类杂志分布最集中，教育类和心理类的杂志较少。这可能与我们的文献选取有关，另一方面也说明教育界对此问题的关注程度与医学界相比较弱。

在我们所选的医学类文献中，《中国儿童保健杂志》的数量最多，为119篇；分布在《中国心理卫生杂志》《中国妇幼保健》《中国学校卫生》和《中国健康教育》中的文献相对较少。心理类文献中，《心理科学》有文献20篇，《心理发展与教育》为14篇。教育类杂志中，文献分布比较均匀。在幼教类杂志中，20年间共发表关于幼儿心理健康及教育的文献94篇，占教育类杂志文献总数的

58.0%，占期刊文献总数的19.2%，而且其年代分

布呈逐年增加趋势，不过这些研究大多集中在经验层面的探讨，较高层次的理论研究或实证分析较少。

三、文献内容分析

（一）婴幼儿心理健康与教育研究内容

1.心理行为问题检出率与主要表现。

专门针对心理行为问题进行筛查的文献有28篇。通过分析我们发现：全国范围的、大规模的对儿童心理行为问题的调查研究严重缺乏。近20年来这样的研究仅有一次；[1]不同地区的调查结果参差不齐，检出率最低的是5.88%，[2]最高的是

68.5%；[3]从量表的使用情况看，使用最多的是

Achenbach儿童行为量表（即CBCL量表），共22篇文献；研究0~2岁儿童的仅3篇文献，其检出率的范围为9.4%—11.82%，研究3~6岁儿童的19篇，其检出率随年代的变化情况见图3。其次使用得最多的是Conners儿童行为量表父母问卷，共4篇文献，其检出率随年代的变化情况见图4

。

图33~6岁儿童心理行为问题检出率（使用

CBCL量表）

11

图43~6岁儿童心理行为问题检出率

（使用Conners父母问卷）

整体上看，儿童行为问题的检出率随年代的变化并没有规律，CBCL量表测查结果的分布范围为6.32-26.32%，其中2002年和2005年出现了两个峰值。2002年以前儿童行为问题的检出率呈逐年增长趋势，2002年以后，不同年代之间跳跃性较大，规律不明显，说明不同地区、不同年代儿童行为问题的检出率存在差异，与国外报道的儿童行为问题检出率15－20%[4]的范围不太一致，进一步证明了社会文化环境对儿童心理行为问题的影响。与CBCL量表相比，Conners儿童行为量表的使用频率相对较低，从仅有的4篇文献看，其中3篇文献的检出率都在18.0%左右，结果分布相对较为集中。

心理行为问题的具体表现形式多种多样，如交往不良、攻击、任性、依赖、睡眠障碍、品行障碍等，而且不同年龄段的儿童行为问题的主要表现也存在着差异。其中3~6岁儿童的心理行为问题集中表现在攻击、、社交退缩、抑郁、多动、违纪、身体诉说、性问题、不成熟、焦虑、强迫、品行障碍、学习障碍等方面。0~2岁儿童的心理行为问题有7种，按出现频次由高到低排列依次为：社交退缩、破坏行为、攻击、身体诉说、睡眠障碍、抑郁、任性。这些行为问题可以划分为五大类：神经性行为问题、习惯性行为问题、情绪情感等社会性行为问题、性格问题、认知性行为问题。值得一提的是习惯性行为问题的研究较多指向儿童睡眠障碍和遗尿问题研究；情绪情感等社会性行为问题的研究关注较多的是攻击性行为、焦虑、退缩性行为等；认知行为问题的研究关注较多的是语言障碍和感觉统合失调；神经性行为问题的研究较多涉及由于神经性发育不良引发的一系列行为问题。

2.心理疾病的研究。

属于该领域的文献有37篇。研究表明儿童常见的心理疾病有神经性方面的，如精神、抽动

症、强迫症等；有情绪方面的，如抑郁症、焦虑症、恐惧症等；有交往方面的，如孤独症、自闭症、选择性缄默等；有行为方面的，如多动症等。从研究数量来看，较多指向孤独症儿童的研究。[5][6][7][8]

总体而言，对于婴幼儿心理健康现状的研究更多是从某个地区的角度来进行的，较多关注心理问题而非心理疾病，较多关注3~6岁幼儿的心理问题。

3.心理健康教育目标与内容的研究。

在心理健康教育目标与内容研究方面，有代表性的学者包括郑雪、杨贤军、余毅震等。[9][10][11]如郑雪认为，幼儿心理健康教育的总目标是促进幼儿心理健康，培养幼儿良好心理素质与健全人格。

具体目标有三种划分方式，一是根据幼儿的年龄特点，从快乐向群、积极参与、好奇求知、天真活泼、坚持性和毅力、不怕失败和勇于探索6个方面对不同年龄班划分了不同的层次目标；二是根据幼儿的心理成分，划分为认知目标、情感态度目标、动作技能目标；三是从幼儿发展的角度划分为三个子目标，包括矫正与预防幼儿心理与行为问题，促进幼儿心理健康，培养幼儿良好的心理素质与健全人格，开发幼儿心理潜能，促进幼儿智力发展。

4.心理健康教育途径与方法的研究。

从已有的文献看，比较一致提到发展性教育和补偿性教育两种途径。团体发展性教育较多讨论的是通过幼儿园日常活动、游戏活动、体育和音乐等教育活动促进幼儿心理健康发展；个别发展性教育主要通过培养幼儿良好心理品质及预防不良行为倾向等个别化措施促进一般儿童的心理健康发展。补偿性教育采用比较多的是团体补偿和个体补偿相结合的教育方法。研究大多是针对问题儿童的具体行为问题，如阅读障碍、退缩、欺负、害羞、攻击、口吃等；针对患有自闭症，感觉统合失调等严重心理疾病的儿童大多采取较为正规的心理健康教育技术，例如沙盘游戏/箱庭疗法、游戏心理辅导/游戏疗法/游戏教学法、SCERTS模式、三元训练、应用行为分析法、整合治疗模式、行为矫正法和音乐疗法等。

总体而言，补偿性教育的研究远远多于发展性教育的研究，比例约为3:1。这说明目前研究重点放在婴幼儿心理障碍及行为问题的治疗与矫正

12上，而对教育上的预防和促进性发展模式的研究不够,且较零散，相对缺乏建设性。

5.影响因素研究。

影响因素的研究是关注领域较高的领域。不同的学者对于影响幼儿心理健康因素的划分标准各不相同，如顾荣芳在借鉴医学、教育学、心理学、社会学等众多学科研究成果的基础上，把影响幼儿健康的因素划分为四种，分别为遗传、疾病、自然环境的影响；认知、情绪、心理环境的影响；生活方式的影响；社会因素的影响。[12]郑晓边认为影响儿童异常发展的因素有三种，分别为生物因素、心理因素、社会因素。较少有研究专门针对影响因素进行单纯的理论或实证性分析。[13]总体而言，研究者大多关注社会因素，尤其是家庭的影响。生理因素中，较多研究遗传、躯体疾病、身体内部因素等生理性因素对婴幼儿心理健康的影响。个性因素中，较多研究幼儿气质、情绪等的影响。

（二）婴幼儿心理健康检测工具研究

该领域的文献检索到25篇。本研究分析显示研究者应用的大多数检测工具是量表。使用频率较高的是幼儿行为量表、发育量表和孤独症量表。[14][15][16]其中行为量表主要有儿童适应行为评定量表、Achenbach行为检查表（CBCL）、孤独症行为量表（ABC）；发育量表包括贝莉婴儿发育量表(BSID)、小儿精神发育量表；评估诊断量表有儿童语言障碍评定量表、孤独症评估量表（CARS)。对医学工具的介绍较少，只有脑干听觉诱发电位(BAEP)、功能影像学等。

需要说明的是国内研究者大都直接运用国外量表对中国儿童心理行为问题进行测查，自编量表相对较少。这种情况突出表现在2001年前的文献中。2001年以后，自编量表逐步增多，说明研究者逐步从引进国外工具发展到进行本土化的工具研究和应用。在这些自编的问卷中，比较符合心理测量学原理、具有较高信效度的自编量表有：刘靖等人编制的《儿童孤独症筛查量表》，[17]方丰娟的关于《幼儿心理健康问题的研究量表》，[18]王晓力的《1-3岁小儿语言发育迟缓筛查表》等。[19]通过以上分析可以看出：第一，国内现有的幼儿心理健康测量工具主要是量表，这些量表多数来自国外，其是否适应我国幼儿心理健康发展的需要，能否反映我国国情还有待进一步验证；第

二，多数量表（包括自编量表）只是测量心理健康的一个或几个维度，不够系统，能从宏观角度整体测量幼儿心理健康的量表较少，且缺乏权威性和本土化；第三，对这些量表的研究应用一般都是局限于某个地区，缺少全国范围内的应用；第四，自编量表数量少，大都出现在硕博论文中。有些量表虽有较高的信效度，但还有待在更大范围内推广。

（三）婴幼儿心理健康研究方法

对已有文献分析发现，该领域研究的方法主要有思辨法、经验总结法、调查法、实验法、观察法、个案研究法、测量法、临床研究法、综合研究方法九大类，其中研究者使用频率较高的方法主要是思辨法、综合研究法、临床研究法、测验法和调查法。如图5

所示：

图5研究方法的总体频次分布（次）

其中，中文期刊论文研究方法使用最多的是思辨法，比较重视理论的思辨；而英文期刊使用最多的是测量法，更重视实证的量化。

从研究过程中所采用的工具看，有量表与问卷、医学检测仪器以及其他检测方式。从研究方式看有横向研究、纵向研究和聚合交叉研究三大类。其中属于横向研究的占整个研究的67.7%，纵向研究占整个研究的30.7%，最少的是聚合交叉研究。从年代分布看，2000年以后，聚合交叉研究开始出现，尤其是最近两年，聚合交叉研究增长明显。但总体上看，纵向研究与聚合交叉研究仍然很薄弱。

随着儿童心理健康问题研究的深入，世界各地研究者之间联系交流日益增多，研究者越来越重视不同社会文化背景下的儿童心理健康问题。

从检索到的16篇英文文献看，所有的研究都是90年代末特别是2000年以后出现的，而且这些研究许多都是关注中国儿童与国外儿童的差异或者中国儿童的文化适应性等问题。这表明近年来中国儿童心理健康与教育中跨文化研究逐渐兴起，已成为研究方法上的一个新趋势。

生命科学与生物基因工程的突飞猛进及其相13应技术的进步也为心理与教育的研究特别是早期心理健康教育的研究提供了生物信息学的依据和测绘诊断技术的支撑。目前这些技术已经开始运用到一些心理疾病的医学诊断上，这也是该领域研究方法的重大突破。

四、思考与展望

（一）提倡积极的心理健康教育理论研究与实践探索

文献分析显示，补偿性的心理健康教育受到了极大重视，但这种教育主要针对已经出现问题的少数儿童。对于大多数儿童而言，在其发展过程中面临的是心理素质的优化，心理潜能的开发，个性的发展等问题，而这些方面的研究在当前是比较薄弱的。因此从心理素质优化的角度系统研究婴幼儿心理健康教育的目标、内容与方法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二）建立以婴幼儿心理健康发展为中心的教育模式

从已有的文献分析看，医学的关注多于心理学、教育学的关注，而当前心理健康教育正在逐步实现从医学模式向教育模式的转变，这种转变源于对所有成长中的儿童的关爱。首先，各级教育行政部门要组建相应的心理健康教育机构或者授权给高校的心理健康教育中心，对各级学校的心理健康教育（包括幼儿园）进行管理、协调、监督、资源和资金分配。其次，由心理健康教育机构培训专业人员到各级学校（幼儿园）开展有目的有计划的心理健康教育。这种教育应直接面向幼儿、幼儿家长以及教师，为幼儿的心理健康发展提供适宜的环境，有效满足幼儿心理健康发展的需要。

（三）进一步提高婴幼儿心理健康教育研究的质量

个体的心理健康是一个涉及多学科领域的问题，单纯从某一学科对这个问题进行审视是有局限性的，因此以跨学科的视角进行研究是必要的。研究过程中首先应考虑如何将被研究者置于家庭、幼儿园等生态背景中。其次，在对婴幼儿心理行为问题和心理疾病进行诊断与治疗时应充分利用医学、脑科学、生物科学等研究成果。再次，发展心理学的研究要力图建立适合中国文化背景的婴幼儿心理健康状况的筛查量表和常模。在幼儿教育理论与实

践的研究中，要注重总结提炼该领域研究的理论基础与实际经验，将定性研究和定量研究结合起来，强调研究的科学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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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7]刘靖等.儿童孤独症筛查量表的编制与信度效度分析.中国心理卫生杂志,2004，18（6）

[18]方丰娟.关于幼儿心理健康问题的研究.华东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6

[19]王晓力.1-3岁小儿语言发育迟缓筛查表.山西医科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3

Study Summarization on the Psychological Health of Chinese Young

Children Aging from0to6Years Old

Liu Yunyan

(College of Education of Southwest University,Chongqing400715) Abstract:This passage reviewed the current status of studies on Chinese young children’s psychological health and psychological education.It is aiming at building up the information databases and research platform for the further theory and practice study in the field.

Key words:psychological health of young children,psychological health study,psychological health edu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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