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苑
中医数学化研究的启迪之作
——《阴阳五行数学及其在中医学上的应用》和《阴阳五行数学与中医辨
证论治现代化》评介
刘振华
中医到底科学不科学?能不能进入现代科学体系?西北大学哲理数学研究所所长孟凯韬教授的《阴阳五行数学及其在中医学上的应用》(科学出版社)以独特的学科视角较好地回答和诠释了这一长期争论不休又令人困惑的问题。该书作为国家攀登计划特别支持项目、国家重大基础研究前期研究计划和国家重点基础研究发展计划(“973”计划)项目,2007年8月出版第一版,最近又出版了修订本。修订本较第一版做了很大的改进。特别是对书中第七章所涉及的100多个经典处方的推导过程做了详尽的论述,使之在逻辑上更加严密:同时对其排列顺序按照所对应的疾病所涉及的脏器的多少及证候的复杂程度作了调整,使读者更容易理解和掌握用公式推导处方的思想和方法。该书的姊妹篇《阴阳五行数学与中医辨证论治现代化》最近也由科学出版社出版。
通览一下两部著作的主要章节,即可提纲挈领地获知孟凯韬教授“中医数学化研究”的框架。前书引人人胜的章节包括:阴阳五行学说的科学内涵、五行系统的类型及其结构分析、中医本质特征及其与阴阳五行学说的联系、阴阳五行数学在中医学上的应用、阴阳五行数学在辨证论治中的应用百例等。后书独辟蹊径的篇章包括:阴阳五行数学的基本理论、阴阳五行生理和病理公式(揭示人体生理和病理活动普遍规律的公式)、辨证论治的中间和关键环节(由“既病”推断“未病”)、中药归经分类、人-机结合的中医辨证论治现代化等。
虽然国内已有学者试图在中医研究中引入数学方法,而且做了一些工作,但就数学化程度而言,尚处于“数学方法的简单移植应用”的初级阶段。还有学者由于面临现有的数学和中医在思维逻辑上的矛盾冲突,研究难以为继。孟凯韬教授则另辟蹊径,从中医的思维逻辑入手,创立了一种新的数学——阴阳五行数学,力图从根本二解决中医数学化的问题。这种新的数学,以从阴阳五行学说抽象出的3条结论作为公理,按照形式逻辑严格推导出数十个定理,揭示出阴阳五行间的诸种数量关系,可以对中医理论进行的数学诠释。孟凯韬教授还由其中一些定理推出“阴阳五行生理公式”,揭示出人体生理活动的普遍规律,即就一个脏器而言,阴盛必然导致阳虚,阳亢必然导致阴虚,但阴虚既有可能导致阳亢又有可能导致旧虚,阳虚既有可能导致阴盛又有可能导致阴虚。就两个脏器而言,相生具有同一性,相克具有对立性,但就相克而言,由阴虚也可能导致阳虚,由阳虚也可能导致阴虚。
两部著作揭示,应用“阴阳五行生理公式”既可对中医的治疗万法进行严格的数学论证,又可由“既病”推断“未病”,进一步还可以推导出处方。这就使得隐性的东西变成显性的东西,原来靠思辨的东西变成用公式推导的东西,原来靠经验的东西变成有规律可循且具有可操作性的东西。因而是一次性变化。
作者所阐述的阴阳五行数学不仅沟通了阴阳五行学说与现代哲学的关系,而且将逻辑推理公式化。其中关键的一环是对五行本质的新认识。阴阳五行学说作为中国古人认识世界的方,把它用来作为中医的说理工具,是思维定式使然。但它被引入中医研究,并不是在中医理论形成初期,而是在中医理论不断完善的过程中。它使中医理论不断完善,也在中医理论不断完善的过程中得以完善。当然,它也面临某些不可克服的困难,因而凸现出它的局限性。譬如以肾属水,虽能说明肾主水液代谢功能的一面,但不能说明肾阳具有温煦推动作用的一面。以心属火,虽能说明肾水制约心火的一面,但不能说明心、肾两脏相互滋生、相互助长的一面;以肺属金,虽能说明肺气清肃下行而使水液滋肾的一面,但不能说明肾之精气滋养肺的一面。
两部著作从三方面对五行的本质作了探讨:一是按照周敦颐“阴阳妙合而成五行”之说,五行当为五种气。它们是阴阳二气的数量相对变化达到五个不同的阈值所生成的气。二是周易“十二消息卦”揭示出一年12个月或一天12个时辰阴阳二气周期性消长的规律。从他在“哲理数学”中提出的“主导属性明晰度”(即阳和阴所占比重之差)概念而言,主导属性明晰度单调增加意味着阳长阴消,主导属性明晰度单调减少意味着阳消阴长。三是按照“五季”配五运之法,乃从“大寒”起木运,依次经过火、土、金、水运,每运各主1/5年。由此,他得到结论:五行乃是阴阳二气周期性相对变化的五个不同的阶段,同时按照“主导属性明晰度”的变化规律绘出五行分布图。
作者披露的反推经典处方的方法也是一个创造。古人处方是在整体思维主导下根据主症确定君药,再根据药物之间的相辅相成或相反相成关系确定臣药、佐药和使药。孟凯韬则将整体思维与分析思维相结合,提出一种新的处方方法,即从整体观念出发,运用“阴阳五行生理公式”由“既病”脏器的证候推断“未病”脏器的证候(即由整体到部分),针对“既病”和“未病”脏器的证候,按照“不足者补之,太过者泻之”的原则用药,通过调理各个脏器达到整体得到调理的目的(即从部分到整体)。
由于中药种类繁多,所以按照古人的处方方法很难规范化。按照孟凯韬提出的方法不仅可以实现规范化,而且有可能实现现代化。由于其论述将整体思维与分析思维相结合,不仅国人容易理解,习惯于分析思维的外国人也会容易理解,因而为中医走向世界架起一座桥梁。从《阴阳五行数学及其在中医学上的应用》中所举的百余个反推经典处方的实例可以看出,“中医数学化研究”可以与古人殊途同归。
众所周知,数学是精密严谨的科学,是一切科学之基础和先导。正如恩格斯所说,一门科学只有在成功地运用了数学之后才算达到完善的地步。长期以来,中医的科学性时受质疑,但中医学的发展则始终在维护传统的基础上徘徊,《内经》和《伤寒论》依然处于主导地位。《伤寒论》自问世至今,各家先后注释达700余次之多!但在研究方法上并没有根本性突破,因而与西方现代科学相去甚远,以致许多接受现代西方教育的人由于用西医的标准来衡量中医,不理解、不认识其科学性而得出“不科学”的理论。值得庆幸并可以启迪世人的是,孟凯韬的《阴阳五行数学及其在中医学上的应用》和《阴阳五行数学与中医辨证论治现代化》开辟了一块新的天地,令人耳目一新。
当然,用数学、逻辑学和哲学的方法来研究中医难度相当大;有些研究结论还有待进一步的实践和临床验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