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庆市渝中区七星岗,旧时是巴县人到川西、川北各地“起旱”(方言,相对于乘船)的必经之路。这里至今都尚存一座城门,那就是与近代史上许多历史事件有关,而闻名遐迩的“通远门”。从山城地势看来,通远门与江边的“南纪门”上下相峙,中间是一坡里巷民居。过去的重庆、巴县乃连体孪生,府县并存。就在这离巴县衙门不远的“通远、南纪”两门之间的坡坎上,有一条叫“天官府”的街道。顾名思义,寻根溯源,这“天官府街”当然就有“天官府”。
要说天官府,就得先说他的主人“天官蹇义”。
巴县自古多才俊,单就明清两朝,每逢大比之年,名登金榜的人好比群星闪耀。从明永乐四年至清光绪二十四年期间,巴县计有武探花1人,武榜眼1人,武进士22人,武解元4人,武举235人;在文科会试中,明代喜获进士及第的就有112人。(清代26人)这其中自然贤愚参差,但至今还留在人们记忆中的,当属明代的蹇义。
对于蹇义在史上的地位,一般民众知道的不多。“老巴县”们对于“蹇义”的记忆,大都来自“天官府”、“蹇家桥”等因蹇氏家族而形成的旧街名、地名。
蹇义的府第,取名“天官府”是有来历的。古代行政机构中有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吏部主掌官吏的任免、铨叙、考绩、升降等,吏部尚书习称“大冢宰”,为百官之长,又称“天官”。蹇义任过吏部尚书,其府第当然便称“天官府”了。
具体地说,天官府街,在通远门与南纪门之间的斜坡顶上,东南与九块桥、马蹄街、体心堂等街相接,北面与火药局街、放牛巷相连。整条街长0.2公里,宽3米,北高南低,道路弯曲。
蹇义在明代,历经五朝六帝(不计建文朝),朱棣的儿子仁宗朱高炽眷念蹇义辅助他监国时的功劳,因而君臣关系特好。
仁宗死后儿子宣宗即位,由于顾念元老功勋,明宣德七年(公元1432年),为庆蹇义七旬大寿,宣宗下旨,御赐在蹇义家乡巴县营造了这座府第。
巴县蹇氏天官府,按王礼建造,台阶是建造成帝王特赐“九锡”之一的“纳陛”。(凿殿基为登升的陛级,纳之于檐下,不使尊者露而升,这是为对大臣特殊的优遇。) 瓦用琉璃,全系赐厂特烧,选料颇为精细。府第落成,宣宗皇帝还亲书楹联一幅,立于天官府大门上,上联云:“祈天永命天官府”;下联为:“与国休戚国老家”。府中有亭台楼阁之胜,院内有花草木竹之幽,门前的皇帝御笔亲书墨宝,天官府之大名,在渝城极为显赫。
天官府经过数百年,虽有维护,也有破损。尤其是明末清初的战乱,使天官府部分建筑毁于兵燹(xiǎn)。辛亥以后,旧天官府更是逐渐毁坏,有的房屋垮塌了,最后只留下一条天官府的街名。以后,一些人在天官府的旧址上修了一些房子。
1940年10月,郭沫若领导的国民会政治部第三厅文化工作委员会入驻天官府七号,郭沫若全家也搬入天官府,郭此名为“天庐”。进步文化名人常来此处,周恩来亦是“天庐”常客。郭沫若在天官府主讲过甲骨文字学,他的著名剧作《屈原》,就是在此杀青付排。
1949年“九二” 大火,原郭沫若旧居被烧毁,只留下原三厅及文工委的楼房(现天官府8号)。
正因为蹇家太耀眼太恢宏,重庆府文庙庙里、门前,都有特建坊旌表彰蹇义及其族人,太师坊、莲花池、天官府、天官府街、天官街、蹇家巷、蹇家桥都是因之而名,显赫的蹇氏家族,一时在渝城民间呼为“蹇半城”。
1983年,天官府8号院被市公布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巴县旧城内有两处蹇家巷,一在城内今渝中东路北侧,一在储奇门城外。蹇家桥,地处临江门内(旧址在原电影公司处),明代这里建有一座弯月形的石拱桥,名蹇家桥。桥下为城西众沟汇流之地,众水曲折由此而折出洪崖洞流入嘉陵江,由此形成了巴渝十二景之一的“洪崖滴翠”。
抗战时期,从上海来渝的帮会大亨杜月笙,在蹇家桥设下他的青帮团体“恒社”总部。恒社有弟子九千,杜月笙是位能通天的人物,虽离乡背井,在重庆风光依旧,势力不减当年。1942年12月下旬,中国艺术剧社在山城亮相了。这个由南方局领导的进步话剧团体,就是金山受周公密令,借拜师杜月笙,再由杜月笙出面打通层层禁令关节,方才正式成立起来的。
1939年“五•三”、“五•四”大轰炸中,蹇家桥街遭弹袭,炸烧殆尽。后来,将蹇家桥与机房街,合二为一,起了个新名“五四路”,旨在警惕世人,不忘国耻。
克罗齐曾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蹇家桥因修公路,而今也早已沉入地底,然而温故知新,历史中总有一种追思情结,往事是不应该忘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