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远的第十一位教师
和孩子们依依不舍地送走第十位教师后,人们寒心地说:再不会有第十一位教师能留下来了。
一所偏远的山村学校,因办学条件差,一年内已经先后走了七八位教师。当乡里实在派不来教师,乡亲们只好临时请了一位刚刚毕业、等待分配的女大学生代一段时间课。
三个月后,女大学生的分配通知到了。在女大学生含泪告别纯朴的山民走下山坡的时候,她背后突然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那声音在山谷间低回传诵,久久不绝,那是她第一节课教给孩子们的诗!年轻的女大学生回头望去,顿时被惊呆了:几十个孩子齐刷刷地跪在高高的山坡上!
谁能承受得起那让天地都为之动容的长跪呀!她顷刻间明白了这是渴求知识的孩子们纯真而又无奈的婉留啊!
女大学生的灵魂就在那瞬间的洗礼中得到了升华。她决定抛弃山外的诱惑,重新把行李扛回了小学校。她成了山村的第十一位教师。
以后的日子,她从这所小学校里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孩子,去读初中、念高中、上大学……这一留就是整整二十年。
再后来,这位女教师积劳成疾,被送往北京治疗。当乡亲们把她接回山村时,人们见到的只有装在红色木匣里的她的骨灰!
我喜欢丑陋的自己
从发现自己的相貌丑陋开始,我已记不清曾多少次告诫自己,别去照镜子!所以,我的房间里没有镜子,很多次,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我:“他呀,演《巴黎圣母院》的敲钟人都不用化妆。
我没有找他们去争吵,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走开了。我曾不止一次地憎恶过自己的相貌,甚至于抱怨父母。我始终认为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场悲剧。
但“上帝”却给了我一次重新认识自己的机会。
前不久母亲因病住院手术,同病室的一位患有直肠癌已到晚期的中年妇女,由于大量的“化疗”,她的头发已全部脱落,脸蜡黄得可怕,瘦小的身体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管子。
护士小姐来了,她年轻漂亮,要是走在大街上定是百分之百的回头率。这时躺在病床上的中年妇女吃力地说:“你帮我挪一下身子吧,我觉得有点累。”语气似在哀求她。
“你事就是多,烦不烦!”护土不耐烦地放下药,转身就要走,中年妇女沉默不语。一向寡言少语的我却被激怒了。
“太不像话了!”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给我站住!”
“别,同志,算了,算了,她是我女儿。”
中年妇女无可奈何地叫住了我,说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女儿?”我顿时觉得……觉得茫然。
· 从那以后,我每日依旧给手术后的母亲擦身子洗脚,接大小便,依旧整日守护在母亲身边,给老人讲开心的故事,同病房的人时常向我投来一种羡慕的眼光。
后来有一次,漂亮的护士小姐给她母亲换药时,由于心不在焉,差一点儿使老人家昏死过去。当我们指责她时,你猜,她说什么?
“哟,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她是我妈,你们管得着吗?”
就在这时,她那蹲在地上常不说话的跛脚父亲过来“啪”的一声,狠狠地打了她一个耳光。
再以后,母亲要出院了,我去向中年妇女道别:
“大婶,我们要走了,您还有什么事吗?我帮您做。”
她的嘴唇蠕动了两下,却没能说出什么,我看到她那含泪的目光在我丑陋的脸上久久地寻找着什么……
就是从那时开始,我买了一面镜子,并且打心里喜欢上了“丑陋”的自己。
永远的坐票
生活真是有趣:如果你只接受最好的,你经常会得到最好的。
有一个人经常出差,经常买不到对号入坐的车票。可是无论长途短途,无论车上多挤,他总能找到座位。
他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耐心地一节车厢一节车厢找过去。这个办法听上去似乎并不高明,但却很管用。每次,他都做好了从第一节车厢走到最后一节车厢的准备,可是每次他都用不着走到最后就会发现空位。他说,这是因为像他这样锲而不舍找座位的乘客实在不多。经常是在他落座的车厢里尚余若干座位,而在其他车厢的过道和车厢接头处,居然人满为患。
他说,大多数乘客轻易就被一两节车厢拥挤的表面现象迷惑了,不大细想在数十次停靠之中,从火车十几个车门上上下下的流动中蕴藏着不少提供座位的机遇;即使想到了,他们也没有那一份寻找的耐心。眼前一方小小立足之地很容易让大多数人满足,为了一两个座位背负着行囊挤来挤去有些人也觉得不值。他们还担心万一找不到座位,回头连个好好站着的地方也没有了。与生活中一些安于现状不思进取害怕失败的人,永远只能滞留在没有成功的起点上一样,这些不愿主动找座位的乘客大多只能在上车时最初的落脚之处一直站到下车。
自信、执着、富有远见、勤于实践,会让你握有一张人生之旅永远的坐票。
父亲的姿势
几年前,武汉发生了一起火车汽车相撞的事故。
一辆早班的公共汽车搁浅在一个无人看守的道口,驾驶员下车找水去了。是农历正月,天寒地冻,十几名乘容都舒舒服服地呆在还算暖和的车厢里,谁也没有想到大祸将临。
没人留意到火车是九时来的,从远远的岔道。只能说,是呵气成霜的车玻璃模糊了众人的视线,而马达的轰鸣和紧闭的门窗又隔绝了汽笛的鸣响。当发觉的时候,顷刻间,一切已经停止了。
——一切都停止了,却突然间爆发出孩子的哭声。
那是一个大概两三岁的小孩子,就躺在路基旁边一点点远的地方,小小整洁的红棉祆,一手揉着惺松的眼睛,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一味哭叫:“爸爸,爸爸……”
有旁观者说,在最后的刹那,有一双手伸出窗外,把孩子抛了出来……
他的父亲,后来找到了。他的座位正对着火车那一面,几乎是第一个被撞上的人;他身体上所有的骨头都被撞断了,他的头颅被挤扁了,他满是血污与脑浆的衣服看不出颜色与质地……是怎么认出他的呢?
因为他的双手,仍对着窗外,做着抛丢的姿势。
好几年前的事了,早没人记得他的名字,只是,在经过这个道口的时候,还会指指点点:“曾经,有一个父亲……”
还有,那个孩子现在长大了吗?
白杨礼赞
那是力争上游的一种树,笔直的干,笔直的枝。它的干呢,通常是丈把高,像是加以人工似的,一丈以内,绝无旁枝;它所有的桠枝呢,一律向上,而且紧紧靠拢,也像是加以人工似的,成为一束,绝无横斜逸出;它的宽大的叶子也是片片向上,几乎没有斜生的,更不用说倒垂了;它的皮,光滑而有银色的晕圈,微微泛出淡青色。这是虽在北方的风雪的压迫下却保持着倔强挺立的一种树!哪怕只有碗来粗细罢,它却努力向上发展,高到丈许,两丈,参天耸立,不折不挠,对抗着西北风。
这就是白杨树,西北极普通的一种树,然而决不是平凡的树!
它没有婆娑的姿态,没有屈曲盘旋的虬枝,也许你要说它不美丽,──如果美是专指“婆娑”或“横斜逸出”之类而言,那么白杨树算不得树中的好女子;但是它却是伟岸,正直,朴质,严肃,也不缺乏温和,更不用提它的坚强不屈与挺拔,它是树中的伟丈夫!当你在积雪初融的高原上走过,看见平坦的大地上傲然挺立这么一株或一排白杨树,难道你就只觉得树只是树,难道你就不想到它的朴质,严肃,坚强不屈,至少也象征了北方的农民;难道你竟一点儿也不联想到,在敌后的广大土//地上,到处有坚强不屈,就像这白杨树一样傲然挺立的守卫他们家乡的哨兵!难道你又不更远一点想到这样枝枝叶叶靠紧团结,力求上进的白杨树,宛然象征了今天在华北平原纵横决荡用血写出新中国历史的那种精神和意志。
《母爱的力量》
一个年轻的母亲因患白血病缠绵病榻多时,身心越来越疲惫,她知道留给自己的日子不多了,就趁医生、护士不注意的时候拼命地为女儿编织了一件毛衣。毛衣织完藏在枕头下,人也从此进入半昏迷状态,后来她隐约听见护士的议论,知道自己不出三日就将永远地离开亲人,心里倒也十分镇定。第二天突然听到病房外有鼓乐声,问床前守护的丈夫。丈夫只得告诉她:再过两天就是“六·一”儿童节了,学生们在操练。年轻的母亲咬咬牙说:“我要活过儿童节,我不能死在6月1日。不然,每到儿童节,女儿想起这一天失去母亲,她能高兴吗?”果然,这个年轻的母亲在半昏迷状态下与死神周旋,时不时微微睁开眼睛问:“什么时候了?”终于坚持到6月2日,她松了一口气:“好了,我要同你们说再见了。”说完指指枕头下,含笑而去。有一次大地震后,一个母亲怀抱婴儿被困在倒塌的建筑物下面,时间一天天过去,救护队还没有找到她们。婴儿饿得奄奄一息时。母亲用石块割破静脉,让鲜血滴到孩子的嘴里,等人们终于找到她们时,母亲已死去。婴儿以响亮的啼哭歌颂着母爱的伟大。是的,母爱是伟大的。在这种母爱的支撑下,母亲富有超常的坚韧和超常的牺牲精神。这种超常的精神和意志,是人类得以繁衍、进步、纯洁的原动力。
但是,儿女们常常忘记这个简单的道理,非要他们为人父母后才觉醒。那时,一切都晚了。
《梦系浏阳河》(节选)
弯弯曲曲,清清亮亮,细语轻歌,从雾的峡谷,绿的深涧,花的山崖,静静地、朗朗地流了出来。我摇动这支揭黄色的小桨,把自己和船一齐晃进了这缕美丽的梦。这是一缕何等美丽的梦啊!梦的绿,流尚在浏阳河。这绿是从山上流下来的,也是从岩石缝里挤出来的。因此,河水才绿得这般清亮,这般翠蓝。轻风掠过水面,扇动的是绿的波浪;船桨搅动浪花,腾起的是绿的歌唱。就这样,朝朝暮暮,你编织着绿色的岁月,用自己绿色的乳汁,去滋润绿色的河滩、田野、山峦。用绿色的相思,去浇灌绿色的理想、绿色的爱情……我生活的小桨,我理想的小船,我愿终身在浏阳河这条绿色走廊上奔波,去追那永远吸引我的梦。
《母爱如佛》
今天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叫——母爱如佛。
从前,有个年轻人与母亲相依为命,生活相当贫困。
后来年轻人由于苦恼而迷上了求仙拜佛。母亲见儿子整天念念叨叨,不事农活的痴迷样子,苦劝过几次,但年轻人对母亲的话不理不睬,甚至把母亲当成他成仙的障碍,有时还对母亲恶语相向。
有一天,这个年轻人听别人说远方有位得道的高僧,心里很是仰慕,便去向高僧讨教成佛之道。他历尽艰辛得到的指点是:悉心侍奉为你赤脚开门的人。
第一天,他投宿在一户农家,给他开门的男主人没有赤脚。
第二天,他投宿在一位富有人家,更没有人赤脚为他开门,他不免有些灰心。
第三天,第四天……他一直没有遇到高僧所说的赤脚开门人,当他彻底失望,连夜赶回家时,疲惫至极的他费力地敲响了家门,屋里传来苍老微弱的声音:“谁呀?”他沮丧地答道:“我,你儿子。”
很快地门开了,一脸憔悴的母亲大声叫着他的名字,把他拉进屋里,就着灯光,母亲流着泪端详他。
这时,他一低头,蓦然发现母亲竟赤脚站在冰凉的地上!
刹那间,灵光一闪,他想起高僧的话,他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年轻人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倒在母亲面前。是啊!“不能事亲,焉能成佛?”母亲永远是我们可以停泊栖息的港湾,她的关爱与呵护会把我们渡上一条风雨无阻的人生之船,她的微笑,会如佛光一样为我们映出一片光明。
母亲就是那可以毫不犹像赤脚为我们开门的人,她拥有可以宽恕我们的一切过失的博大胸怀。
我们苦苦寻找想要侍奉的佛,原来就是母亲。
《母爱如山》
儿时,我是一只快乐的小鸟,母亲是一棵树,庇护我免受一切风雨;读书了,我是一只放飞的风筝,母亲是握着线头的手,呵护我翱翔;工作后,母亲则是一座山,让我感到内心的安稳与踏实困了、累了、委屈了、受伤了,母亲总是我第一时间想到、也是唯一能帮我的人。
大学毕业后,我在离家千里的——长沙工作,母亲仍独自居住在湘西小镇,一个月有千余元的退休金,我一直以为她生活得很幸福快乐,根本用不着我操心。
去年春节前,母亲连续打来几个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家,详细到我大概几点能抵达小镇的汽车站。她说长沙很冷,要我注意身体。我诧异她怎么知道长沙的天气,她说,没事天天看长沙的天气预报。
下火车,换汽车,抵达镇上,汽车到站已是次日下午三点。刚走出车站,就看见了母亲。天正下着小雨,母亲倚着临街店铺的墙壁,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把旧雨伞。她看见了我,脸上堆满了笑容,扶着墙壁慢慢地站了起来——这时我才发现她背上沾满了泥。她用力地搓着手上尚未干透的污泥,怯怯地笑了笑说,老了,不中用了,走路都摔了一跤。看着她一身泥垢的狼狈样,我心疼得要命,小跑着过去扶着她,说妈妈您也真是的,下雨天干嘛还来接我?摔得重不?去看医生了没有?母亲连忙摇头,说没事,没事一点都没摔着,就是弄了一身泥!……我怕你没有带伞被雨淋着,又不知车什么时候到,一直没有敢走开。
我说,妈妈,我背你去医院看看吧。母亲连忙摆手,先说真的没摔着,又说一身的泥,怕弄脏了我的西装,这满大街的人,看着你这小伙子背着一个脏老太太,像什么话。我急了,说,您是我妈妈,谁说儿子背不得妈妈的!
背着母亲,心里紧揪得发酸:这龙钟的老人,就是我心中一直如山般伟岸的母亲吗?我幼年就失去了父亲,母亲一手将我和哥哥、姐姐抚养大。她的臂膀很坚强,也很有力,收割季节,能挑着满担的谷子在田一埂、山间健步如飞;我或姐姐突然病了,她可以轻松地背着往医生家飞奔;她本是一位小学民办教师,却以微薄的工资,供哥哥、姐姐到中专毕业,而我,则有幸读了大学……但现在她衰老了,不中用了,和其他老人一样,属于被尊敬、被怜悯的对象了。母亲很轻,我第一次觉得如山的母亲也能如此渺小。
去医院的路不长,途中母亲几次坚持要自己走,我都不答应。母亲是老了,渺小了,那是因为她用博大的母爱,把青春、力量都耗在了儿女身上——为了让儿女能长大成材。如果说母亲老了,那是因为我已经长大了;如果说母亲渺小了,那是因为我也成了一棵树!
雨浙浙沥沥的,敲在母亲撑起的旧伞上“沙沙”地响。母亲斑白的发梢随风在我耳边划过。就让我这样背着母亲吧,就像多年前,她背着我。母亲可以衰老,可以渺小,但母亲啊,您永远是儿女心中的山!
《母爱之光》
那年,小妹因为受伤住进了医院,我去陪护。
同病房有一个女孩,她是因为车祸住进来的,从住进来的那天起,她就一直昏迷不醒。
女孩在昏迷中不时地喊着:“妈妈,妈妈!”
女孩的爸爸手足无措地坐在病床边,神色凄楚地看着女儿痛苦地挣扎,不知该如何帮助女儿,只是不停地哀求医生:“救救我女儿,救救我女儿!”
他不知道,医生该用的药都已经用了,而病人,有时候也是要自救的,能不能活下来,要看他对这个世界是否充满生的渴望,也要看他的造化。
护士走过来问那个男人:“孩子的妈妈呢?你为什么不叫她妈妈来?”
男人埋下头,低声地说:“我们离婚很久了,我找不到她。”
护士轻轻握住女孩凉凉的手柔声说:“女儿乖,妈妈在,妈妈在。”
男人抬起头。吃惊地看着护士,泪流满面地说:“谢谢,谢谢!”
女孩喊一声“妈妈”,护士答应一声。护士与那个女孩差不多年龄,还没结婚。
女孩像落水者抓到一根稻草般死死攥紧护士的手,呼吸慢慢均匀下来。
在以后的日子里,那位护土像一位真正的妈妈那样,一有空就守在女孩病床前,握着她的手,跟她说话、讲故事、轻轻地唱歌……。
直到那女孩完全醒过来。
医生说:“她能苏醒是个奇迹。”
女孩说:“我感觉到妈妈用一双温暖的手一直牵着我,一直牵着我,把我从一个黑黑的冰冷的井里拉上来……”
人们把赞扬的目光投向那位充满爱心的护士,护士的脸微微红了,说:“我记得读过一句名言,母爱可以拯救一切。”
《母爱如粥》
有这样一位母亲,她每天都和她的儿子聊天,她给他讲一些他小时侯的故事:光着屁股在小河里游泳被虾刺伤了屁股赤着脚丫蹿到树上吃桑葚被毛毛虫咬得浑身疙瘩,林林总总,他都已经忘了的事情,她总是记忆犹新,如数家珍。
她每天总是会利用一大部分时间来给他熬粥。用那种最长最大、颗粒饱满、质地晶莹、略带些翠青色的米粒。一颗一颗精心挑选。如果偶尔一不小心手指沾起了两颗,她会将它们重新放进米堆,重新挑选。她把那些米们洗得纯粹而有洁净,然后放进一只棕色瓦罐,倒上沉淀过的泉水,用柴火慢慢熬,火不能太猛,否则粥会受热不均匀。她把火儿侍侯得温顺而精致,宛若一位恬静娴雅的江南女子。
熬一罐粥,通常要花费两个半小时。她小心翼翼地把粥倒进一只花瓷碗,一边晃着脑袋,一边对着粥吹气,吹到自己呼吸困难,粥也变凉了。她微笑着用汤匙喂给儿子吃,可是儿子闭着眼睛,漠然地拒绝了她。她并不生气,微笑如昔。
第二天,继续拣米,熬粥,吹冷,并且接受拒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的手指已经变得粗糙而又迟钝,她摇晃的脑袋已经白发丛生,她的力气也大不如从前往往是粥冷到一半时便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必须借助扇子来完成下一半的降温。可是儿子依然冷漠着拒绝她。她一直微笑着,始终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这种热情与冷漠的对峙持续了八年零七十三天,第八年零七十四天,她正和他儿子讲着他小时侯的故事,儿子突然睁开眼睛,不大清晰的说了声:“妈妈,我要和粥。”她顿时泪如雨下——那是他自从医生宣布脑死亡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医生说,像他这样的情况,只有十万分之一的机会。
儿子那天吃到了母亲熬的粥,粥其实并不像她描述的那样好吃,有微微的糊味,而且还带有咸咸的眼泪味道。可想而知,母亲是多么不平静。
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三个月之后,就在儿子完全可以生活自理之时,母亲撒手人间。临走时,握着儿子的手。笑容安详而聪容。儿子在清理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本母亲的病历,其实早在七年多以前,在儿子昏睡后的一年多之后,不幸又一次降临了这个家庭——母亲被确诊为肝癌晚期。
是什么信念可以支撑一位肝癌晚期的女人与病魔对抗了七年?医生说这是个奇迹。儿子知道,创造奇迹的正是——那可怜而尊贵、平凡却伟大的母亲!
我爱中国话
有一种语言,他很神秘,
它蕴含着一个民族上下几千年的悲喜交加的情感
有一种语言,他很古老,
古老到那刻在骨头上的文字里都找不到它的起源
有一种语言,他很丰富,
阴阳上去中回荡着慷慨激昂,倾诉者温婉缠绵
这,便是中国话,
一个古老的东方神话。
中国话是如诗如画的表达,
“树索索而摇枝”,马得得而驰骋,
——哪一种语言有如此逼真的描摹?
“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哪一种语言能说出如此图画般的美丽?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哪一种语言能有如此动听的节律?
“杨柳轻扬直上重霄九”,
——哪一种语言能一语译透你丰厚的含义?
中国话是中国人心灵深处的吐纳,
是屈原的长叹,项羽的啸吼
是李白的浪漫,杜甫的讥讽
是“五四”前夜,李大钊在拊掌欢呼《庶民的胜利》;
是面对敌人的屠刀,鲁迅在指斥《无声的中国》;
是迎着特务的弹,闻一多拍案而起,弘扬正义;
是礼炮声中,庄严宣告,民族站起
那黄河的不羁和刚强,是中国话;
那长江的奔放和潇洒,是中国话;
那大山的雄武,高原的粗犷,是中国话;
那江南的温柔,水乡的秀雅,是中国话;
听,中国话正通过我的喉头在联合国的讲台上响起……
——那么亲切,优美,
那么有力,伟大!
因为,你属于一个伟大的民族,
一个朝阳升腾的天地!
我爱你,我们的中国话
《活 埋》
在南京,在大纪念馆,一个巨大的头颅,一张巨大的嘴,在呐喊。呐喊声,在无涯的时间和空间,凝固了。一个被日本人活埋的中国人,一个人,喊出了一个民族的痛。被埋在泥土下的躯体,在反抗,在挣扎,在竭尽全力爆发。血气上涌,眼眶通红,生命在呐喊声中,变得轻盈、飘逸,远离灵魂。
在看到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埋进泥土,一个民族,被另一个民族活埋的时候,会想些什么?
那些木然地甚至欣喜若狂地挥舞铁锹,用泥土涂抹这幅图的所谓的"人",他们,挥动着恶之臂膀的他们,还能被称为人?!
我无法透过一副骨架,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有血有肉的人。老的,少的,漂亮的,英俊的,只是看到了骨骼,完整的,白花花的,亮得刺眼的骨骼,人的骨骼。一副,两副,许多副,他们排着队,整齐的,凌乱的,在我的眼前闪耀。
一个从死尸堆里爬出的人,告诉我:日本兵,让俘虏,自己挖一个坑,然后,面朝土坑,跪下。"乒"的一声响,人,一个倒栽葱,进了土坑,正好把土坑填满。然后,请下一个,用铁锹,用泥土,把坑抹平,让一个生命的痕迹,从此,在这块土地上,彻底消散。
1937年12月13日之后,一百多个,甚至更多个日子里,旧都南京的大街上,走动着来自另一国度的人,这些人嚣张、霸道,腰间,挂着钢刀和头颅。
这些在腰间晃荡的头颅,大张着嘴,呼吸着人世间最后一口空气。惊愕摆在脸上,无论多么用力的呼吸,都无法摆脱死亡的缠绕。呐喊,无声。哭泣,无泪。几个,有时是十几个,几十个,悬挂在一个腰间的头颅,有着一色的表情:剧痛后的麻木,面具一样。
在南京,在活埋者的头颅前,在万人坑的骨架前,我常常感觉到做为一个弱者的无助。我常常替他们挣扎着,呐喊着,逃跑着,可如果把我,放到这样一段日子里,除了挣扎、呐喊、逃跑,我还能做些什么?
我的想象力,如此贫乏。有一个人,或许,是一个作家,为我复原了一幅图:
泥屑从头顶纷纷飘落的时候,一位母亲,把自己弯成一个弓,用身体,为婴儿,挡住了这个世界强加给他的噩运。
从被活埋的数十万骨架中,突然看到这样一幅图,惊悚之中,一股暖意上升。透过这根月牙一样的残缺的脊梁,我分明看到了人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