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摘要: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前后,一批作家力图寻找我们民族文化的“根”,对民族文化、民族意识、民族心理进行探究,并重新认识,于是在中国当代文坛上涌起了“寻根”的思想浪潮。这一思潮的产生不是偶然的,而是有它的历史必然性的,是文学自身发展的结果,也是国际国内政治、经济、文化各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理论文章有:韩少功的《文学的个“根”》、郑万隆的《我的根》、阿城的《文化制约着人类》、李杭育的《理一理我们的根》等,创作上也有很多关于文化思考内容的作品,如阿城《棋王》中的“棋”道,陆文夫《美食家》中的“吃”道,韩少功《爸爸爸》中的巫楚文化等。这些具有代表性的创作者们从各个方面对民族文化进行了深层次的挖掘,以求得对民族的、传统的文化以深刻细致的理解。
关键词:
寻根 作品 分析
正文:
“文化寻根”思潮的出现,不是偶然的,而是与那个时代外部内部的种种因素密切联系着的。八十年代,中国刚刚面对世界敞开了大门,于是,国外的诸多文学思想如七八十年代美国兴起的以民族多元论和民族差异说为理论基础的民族文化寻根,拉美关于印第安古老文化的“魔幻现实主义”,以及苏联、日本的一些关于本民族特征的传统性的东西的作品的出炉,所有这些都使刚刚被放入世界大熔炉中的中国文学在表现民族文化个性方面不得不升温。当然,这些都是外在的原因,除去这些,当文学在“寻根”以前,经历了“伤痕”和“反思”阶段,对“人”的自觉意识进行深入挖掘,并在作品中力图“人”的生命与价值,在强大的政治压力下,文学根本无法正常地健康地发展,但即使抛开了政治、道德因素,人们还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这就是“文化”。于是,一批“寻根”作家应运而生,他们要探索中国文化的“根”,挖掘出隐藏其中的不好的东西而又发扬其中的优秀的东西,从而创造出属于自己本民族的、有民族个性的文学作品。这些作品从各个方面进行了探索,现将“寻根文学”部分主要作品浅析如下:
一、阿城的“棋”道
中国文化是“道”的文化,当然不是狭隘的指“道教”的“道”。老子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在中国文化中,万事万物都可以从“道”的高度来诠释。象棋在中国有着悠久的历史,“象棋,称为象者,象也,演象之棋也。”本身又蕴含着深刻地理数。 对弈是一种靠智谋、技术、修养等较量的竞技运动,是心性的较量,弈棋如行道,学棋如学道。棋道主要是讲一种下棋的风格,一种平和的心境,不虚妄的态度。
《棋王》着力刻画了一种人格精神和面对逆境的人生态度,在王一生身上有两种追求:一是“吃”,这是为生存;一是“下棋”,“何以解不痛快,唯有下棋”,这是为兴趣,是精神上的追求。对“吃”,不做多余解释,那是个缺吃少喝的年代,饥饿往往让人丧命,所以经历饥荒的作家都会关注吃的问题,人们都饥怕了。其实,这部小说可以说是通过讲述一个棋王的成就的过程来传授棋道的。小说一开始描述火车上的送别情景,车上遇到王一生,一个棋呆子。车厢里挤满了人,有人说笑,有人哭泣,各种吵杂,各种凌乱,而王一生很淡定,只知道找人下棋,全不顾周围乱得怎么一团糟。接着又介绍王一生的经历,他为了下棋,被人利用犯了串连的事儿,又执意替卖废纸的老头撕大字报,老头儿神人似的给了他本手抄的棋谱,给他讲棋道:“太盛则折,太弱则泻。”指出王一生就是太盛,“若对手盛,则以柔化之。同时造成克势。柔不是弱,是容,是收,是含。含而化之,让对手入你的势。”“造势,需无为而无不为。无为即是道”,后又讲怎么去“造势”。这段内容讲的棋道,为以后成为棋王打下了基础。另外,棋王之所以成为棋王,不只是因为棋艺够高,更在于处在乱世上能保持平和的心态,能够有一种充盈的精神的追求,有“道”在里的境界。
二、陆文夫的“吃”道
中国饮食文化博大精深,讲究“色、香、味、形、器”的协调,五味调和有境界,还要有情趣,有美感。选料必须要精细,要新鲜,还讲究刀工、火候、技法,总之,饮食可以说是中华民族的个性与传统,也体现了中国传统的礼仪。
小说《美食家》通过对一位嗜吃如命的吃客朱自冶一生一波三折的描绘,反映了国家历史命运脉搏的变动,具有深远的社会历史意义。在朱自冶流连于姑苏城小巷街道上的舌尖美味过程中,在酱肉、野味、汤面等苏州美食里,在丰盛的酒席上,确实流淌着某种永恒。古城苏州的风土人情,风味小吃,这些苏州特有的文化与风俗,成为小说中的重要的情节要素,具有独特的文化地域魅力。同样是一碗面,美食家们各有各的吃法,“硬面,烂面,宽汤,紧汤,拌面;重青(多放蒜叶),免青(不要放蒜叶),重油(多放点油),清淡点(少放油),重面清浇(面多些,浇头少点),重浇清面(浇头多,面少点),过桥——浇头不能盖在面碗上,要放在另外的一只盘子里,吃的时候用筷子搛过来,好像是通过一顶石拱桥才跑到你嘴里……”常人看来简简单单的一碗面而已,竟然可以如此讲究的吃出这等境界。类似的关于吃的描写很多,十分的详尽,特别的考究。如喝茶,非闾门石路不去,因为那片大茶楼上有几个和一般茶客隔开的房间,摆着红木桌、大藤椅,自成一小天地,那儿的水是天落水,茶叶是直接从洞庭东山买来的,煮水用瓦罐,燃料用松枝,茶要泡在宜兴出产的紫砂壶里。吃并不是单纯地吃某道菜,而是要多方面享受,从器具、形、质、装饰等角度来和菜肴达成某种完美的匹配,所有这些吃喝都是要有品位的,所以饮食是一项艺术,一项与文学、哲学等相谐合的审美艺术。
三、韩少功的巫楚文化寻根
说到“巫”字,我们很容易与蒙昧、落后、野蛮、神秘之类的词联系起来。可想而知,巫楚文化也是具有落后和愚昧的原始性色彩的,可以说,透露出了中国文化里的某些劣根性。的确,这些落后的巫楚民间文化不值得赞同,应该予以批判;但是,我们不能回避的是,作为中国文化的一部分,巫楚文化应该被认同。
虽然巫楚文化是愚昧的,但当我们在读韩少功小说《爸爸爸》的时候,却总是被那些远离现代文明的巫文化的奇特美感所吸引,这种美感是神秘的,奇特的,蒙昧的,陌生的,异样的,绮丽的,甚至是恐怖的,野蛮的。小说的主人公,丙崽,生下来只会说“爸爸爸”和“×妈妈”,没错,他是个智障的白痴,是这个山寨愚昧和落后的化身。而丙崽只会说的那两句话也还曾被理解为阴阳二卦,还被奉为“丙相公”、“丙大爷”、“丙仙”,鸡头寨人对一个白痴的迷信显然也说明他们的愚钝之至。他们用人来祭祀,对自然有着原始的崇拜和敬畏,他们有战争,进行野蛮血腥的械斗,也知道种族的延续。我们会对古老山寨的神秘所吸引,会嘲笑鸡头寨人们的愚昧 ,会赞赏仁宝的觉悟,会对那些恐怖的祭祀活动产生恐惧,同时,我们也会对那些甘愿喝毒药静静地求死而不愿成为累赘的老人们心生敬慕。不管怎样,最后这个古老的山寨衰败了,人们不得不远走他乡,去寻求新的家园。这是自我封闭的结果,是腐朽的死亡,鸡头寨可以说一个国家的缩影,它的衰落是一种文化和种族的衰落,通过写这些来反思我们民族本身,来揭露出一些阴暗、晦涩的东西,认识到我们本身的劣性方面,从而引起整个社会对民族自身的注意,继而呼唤积极地进步的改变,达到民族的优化。
以上是对“寻根文学”具有代表性的作品的简单分析。无论是阿城《棋王》中的“棋”道,陆文夫《美食家》中的“吃”道,还是韩少功《爸爸爸》中的巫楚文化,这些都只是创作者们对民族文化进行挖掘的一小部分,侧重于其他方面的作品也有很多。总而言之,这一思潮的出现,不单单是问世了一些具有文化底蕴特色的作品,更重要的是使我国文学创作从以前的政治题材中摆脱了出来,扩大了文学视角,增加了在民族文化话题上的关注度,从而实现对民族自我的重新认识。
参考文献资料:
黄修己《20世纪中国文学史》(下卷) 中山大学出版社2004年出版
张太兵 《论“寻根文学”的兴起》 巢湖学院学报 2009年第四期
吴澎 《中国饮食文化》 化学工业出版社2009年出版
张太兵 《“寻根文学”研究综述》 滁州学院学报 2008年第五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