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当代文学专题研究》平时作业讲评(1)
1.孙犁和周立波都对自己笔下的人物充满深情厚意,但二人的表达方式又有很大的不同。以《铁木前传》和《山乡巨变》为例简要说明。(《中国当代文学专题研究》P18)
周立波与孙犁等其他农村题材小说家存在着明显的区别。虽然他们都对自己笔下的人物充满深情厚意,但孙犁的爱像一盏聚光灯,主要集中在某一位年轻活泼的女孩子身上,奉献给读者的是一幅璀璨夺目的少女大特写;如孙犁小说以描绘白洋淀青年妇女的优美形象而著称,《铁木前传》以散文笔法来反映特定历史背景中的人情悲喜剧,处处洋溢着诗情画意。其中塑造的女性——小满儿,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这个漂亮不安分的个人主义者,她身上虽然存在进步的因素,但在崇拜集体主义的当代主流文化中,是不可能成为作品主角的。
而周立波的爱就像漫天的春雨,无声无息在洒向家乡的每位父老乡亲,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幅其乐融融的全家福合影。如《山乡巨变》的基本构思和人物关系,保持了与时代精神的一致性,包括了农村的阶级斗争,甚至还写到了党内右倾路线的错误,但作者从农村实际情况出发,既没有渲染两个阶级、两条道路的斗争,也没有拔高先进农民的形象和丑化落后农民的形象,而是以真切的感情去赞美农民身上的美好品质。作品中的农民形象个个栩栩如生,鲜明生动,却又形态各异,既有先进的农村干部,如稳重亲切的乡长李月辉、大公无私的社长刘雨生,也有变化中的“中间人物”或“落后人物”,如充满喜剧色彩的“亭面糊”、恋土守旧的陈先晋、坚持单干的“菊咬筋”等,但是,作者对他们态度都是充满爱意,没有厚薄之分
2.简要说明《茶馆》新颖而独特的戏剧结构。(《中国当代文学专题研究》P50)
《茶馆》巧妙地采用了“人像展览式”的戏剧结构,表现出高超的艺术概括力。
其特点在于
(1)不以故事情节为结构线索,而以人物活动为结构要素,主要人物从中年到老年贯穿全剧、次要人物两代相承;每个角色自说其事,在时代大背景下事事相连、龙套闲人根据剧情需要来去自由。
(2)“人像展览式”戏剧结构的好处是主次分明,线索清晰,拓宽了所表现的生活范围,便于在纷纭变换的时代大背景下凸现出鲜明的人物个性和他们的性格命运,成功地表现了重大主题。
五、分析题(30分)
1.说明“样板戏”与“京剧现代戏”的辩证关系,并结合《沙家浜》的样板化过程,谈谈你对样板戏艺术价值的看法。(《中国当代文学专题研究》P52-53,56-57)
“样板戏”主要来源于“京剧现代戏”。京剧现代戏最初的萌芽,始于1942年的区文艺运动时期,而成规模型的创编和排演始于1958年,其兴盛则以19年的“全国京剧现代戏观摩演出大会”为标志。这个时期正是不断强化阶级斗争的时期,此后长期指导“无产阶级文学艺术”创作的“两革”理论也是在这个时期明确确立的。从创作“无产阶级文学艺术”的理想出发,十分注意拥有大量收众群体的戏剧创作及演出,表达了对戏曲在内的文艺状况的不满。这种激进主义的思想被、康生等奉若尚方宝剑,直接插手文艺创作,推出违反艺术创作规律的“三结合”原则,即“领导出思想,专家出技巧,群众出生活”,抽掉了艺术创作中宝贵的真实性、创作个性和独特体验。京剧现代戏也不可避免地染上这种时代文化色彩,在为戏曲艺术现代化做出努力的同时,也具有强调阶级斗争、注重道德教化和政治说教、正面人物塑造高大完美的特点。其中一些剧目其后被看重并根据“无产阶级文学艺术”原则进行了修改后,成为宣传和强化某种政治理念的“符号”,也就是“样板戏”。
京剧现代戏在称为“样板戏”之前,已经经过富有艺术创作经验的专家和行家精益求精的艺术打磨,有比较成熟的故事框架和人物设置、唱腔台词。由于戏剧所具有的直接交流的舞台演出机制、观众接受和欣赏艺术的自身规律等复杂因素,在样板化的过程中极大了们完全无视艺术效果的胡作非为,保留了自己原有的艺术特征,如词才斐然的唱词,富有动作性的念白,在“情节的整一性”方面较之传统京剧的随意性有了很大进步;另外,一些来自生活,经过反复演出获得观众认可的经典情节、唱段,在复杂的情势下得以保留,满足了观众潜在的“娱乐”需求。
以《沙家浜》为例,可以看到样板戏的艺术价值。故事发生在江苏常熟。抗战时期,地下联络员、镇党支部阿庆嫂以“春来茶馆’’老板娘的身份作掩护,巧妙利用敌人的内部矛盾,带领群众千方百计保护郭建光带队的新四军伤员,最后配合主力歼灭敌人,收复了沙家浜抗日根据地。
《沙家浜》最突出的成就,是塑造了阿庆嫂这样一个圆熟机敏、口齿伶俐、智勇双全、处变不惊的女地下工作者形象。即使在样板化过程中,为了突出武装斗争,加强军民关系,生硬地强化郭建光的戏份,为郭建光加了唱段,损坏了剧作的艺术完整性,却并不能从戏剧逻辑上抽掉该戏的筋骨,也无法抹杀阿庆嫂的光彩。这样的人物设计,是因为故事原本就以阿庆嫂为中心展开,但是,以一个茶馆老板娘的身份作为戏中的主要人物,在只能歌颂“工农兵”的时代,明显“异类”,在创作上更具有新鲜感和挑战性,也更有难度。因为她既不能像李玉和般在敌人面前直接表现英勇无畏的精神,也不能像杨子荣那样痛快淋漓地直抒豪情,更多时候只能靠巧舌善言、随机应变变、一语双关等手法来完成,在这方面,编剧体现了高度的文学智慧。他们在创作上坚持戏曲创作规律,通过阿庆嫂在智斗中巧妙利用敌人明争暗斗的矛盾和自身优势占据主动,在敌人眼皮底下巧妙送出情报,组织乡亲掩护新四军战士,在敌人以乡亲沙奶奶的生命来要挟时变被动为主动,配合新四军一举歼敌取得胜利这样的险象环生而又引人入胜的情节,通过文采斐然而又合乎身份和剧情的唱腔设计,通过精心提炼、精彩纷呈的台词,凸显了阿庆嫂独特而丰满的人物个性特征,使其在剧中焕发出特殊的魅力。
《沙家浜》的语言艺术同样达到较高水准。如“智斗”一场,阿庆嫂的台词和唱词富含机智,声东击西,左提右挡,以十分符合特定身份的言辞周旋于胡传魁和德一之间。三人的语言很生活化又有个性,既给演员创作表演留下很大空问,也使观众获得智性的满足。
但单纯从艺术创作角度来看,样板戏《沙家浜》的缺陷也是明显的,主要表现为政治性的主题强行介入带来戏剧完整性的缺憾。为突出武装斗争的主线,生硬地将郭建光定为一号人物,但由于没有足够的戏剧故事和冲突让他充分表演,因而显得个性苍白,性格单一。而且,部分为突出武装斗争主线的情节也在生活的真实性和艺术的戏剧性方面缺乏合理性。
可见,“样板戏”存在缺陷,但对中国当代生活的想象和审美诸方面仍然与观众是有着契合的,从而具有一定的文学价值。
2.《车站》在艺术形式上有哪些新的尝试,在内容上又融入了作家对当时社会问题的什么看法?你是如何评价这部作品的?(《中国当代文学专题研究》P62)
剧作有一个简单的情节,八个人为了各自不同的目的和愿望在周末下午来到一个车站等车进城,几次车过不停之后,其中一个“沉默的人”坚定步行进城,其余七人则在焦躁不安、抱怨责骂和偶然对“沉默的人”的猜想中继续原地等待,一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车还是没有来,人们这才偶然发现这个车站早被废弃了。
《车站》由北京人民艺术剧院首演于1983年。时值改革开放之初,新旧观念的碰撞十分激烈,剧作明显借鉴戏仿荒诞派戏剧,又融入剧作家对当时社会问题和人们的生存状态的敏感意识,以“喜剧”方式表现了模糊的荒诞感和悲剧意味。在当时的社会文化背景下,人们对该剧的认识并不统一,不久剧作即遭禁演。现在看来,剧作家在作品中所表现的对于积极行动、自我救助的现代人生主体精神的肯定,以及对因循保守、目光短浅、缺乏主见、消极被动的人生态度的善意嘲讽和警示,恰恰是剧作家敏锐把握社会观念变革并积极运用创新的艺术形式将其表现出来的探索先锋进取的特点。
在艺术形式上,《车站》明显地借鉴了贝克特《等待戈多》的艺术形式表现手法,又立足于本土的日常生活经验之上,两相结合,对剧中所欲表现主旨赋予了新的内涵。剧中人各自带着自己的生活背景而来,并满怀着对现实生活中不同目标的憧憬,家长里短的主妇、初次赴约的少女、满怀理想的青年考生、自信技艺超群的师傅、满足于现实既得利益的主任、无所事事却对现实处境愤懑不满的愣头青小伙、痴迷棋艺的大爷,还有不说一句话只有行动的“沉默的人”,戏剧台词几乎全是平直朴素的生活语言,观众非常容易就能将自己同演员扮演的角色进行替代性置换。从这种情形来说,舞台本身就是社会,社会也即舞台,角色即观众,观众即角色。这样的创作思路,从剧作结尾所有角色还原成普通观众“甲乙丙丁……”并对剧中人加以评论的设计可以得到体现。而人们在车站一等就是十年,这种用荒诞的手法来表现的象征性极强的行为,何尝不是一种隐喻,嘲弄了盲目、被动、保守,在无望的等待中白白耗费时间的生活态度和行为。剧作家以这样新奇独特的现代手法,打破了舞台和生活的界限,调动起观众的生活经验、思考和感受来参与“演出”,与角色一起创造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艺术世界,从而揭示出生活内在的矛盾性、复杂性、荒诞感。
《车站》最重要的艺术创新,还在于剧作家第一次实验了多声部的戏剧语言表达方法。高行健自己所说:“因为合唱总比一味的独唱来得丰富。”在剧中,不同人物组成不同声部,同时揭示不同的心理情绪和思想活动,或者几条行动线索齐头并进,交织成复杂、丰富的合音,造成内涵饱满的综合效应。这种实验既是剧作家实践自己的现代戏剧观的有益尝试,激发了导演和演员表演的新的创作欲望和艺术手段,也开拓了中国话剧史上新的审美形式。然而,既然是实验,这种多声部的戏剧语言表达方式也被认为在舞台演出存在角色互相干扰的困惑。
《中国当代文学专题研究》平时作业讲评(2)
1“崛起的一代”主要指那些诗人?他们在创作上呈现出哪些共同特点?他们与朦胧诗是 什么关系?
答:70年代末80年代初出现的诗派,其代表人物有北岛、舒婷、顾城、江河、杨炼等。作为一个创作群体,“朦胧诗”并没有形成统一的组织形式,也未曾发表宣言,然而却以各自又呈现出共性的艺术主张和创作实绩,构成一个“崛起的诗群”。关于朦胧诗曾在当时文坛引起论争。“朦胧诗”精神内涵的三个层面是:一揭露黑暗和社会批判,二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反思与探求意识以及浓厚的英雄主义色彩,三是在人道主义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对“人”的特别关注。“朦胧诗”改写了以往诗歌单纯描摹“现实”与图解的传统模式,把诗歌作为探求人生的重要方式,在哲学意义上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从某种意义上讲,“朦胧诗”的崛起,也是中国文学生命之树的崛起。
2.小说《玫瑰门》中“玫瑰门”有什么隐喻?
“玫瑰门”是“女性之门”,是“生命之门”,又是代表着女性隐私的“玫瑰色”。肉体的觉醒无疑是女性感到自己作为女性而存在的一个重要理由。在禁欲主义时代,女性相信了自己身体是污秽不吉利的。男权社会的“性蔑视”使女性以自己的身体为耻,更不能以自己的眼光看待自己的身体。在这种背景下,女性能坦然面对自己的肉体并以此为荣,既是女性的发现与觉醒的标志,又是对男性社会意识形态的一种抗拒和对男性文化凋败的一则有力寓言。女性活生生的肉体和生命力备受压抑和禁锢,以及由此导致的女性对自己肉体的蒙昧和自闭,既是悲剧的表现,又是悲剧的根源。《玫瑰门》是关于女性压抑的无意识和潜意识的一次大曝光,它既是对男性社会非人性的控诉,更是女性自身的反省。以肉体的觉醒为起点的女性对自我真身的发现,是撕破男权铁幕的一个切口。
赞同
五.分析题
1. 白嘉轩是白鹿村的族长。既仁义忠厚,又冷酷无情,这个人物的复杂性,也体现了儒家文化的复杂性。试结合作品的具体内容和你自己的看法,分析白嘉轩的形象。
《白鹿原》是将日常的乡村生活场景与广阔的时代风云水融的典范。作品从白嘉轩六娶六丧所造成的困境开始写起,以相当的篇幅表现了乡村的土地买卖、盖房拆屋、耕作收获、成婚生子、建祠堂办学校、入祠堂祭拜祖先、正风俗惩孽子等乡村故事。在探索长远的民族生存之谜的动机指引下,那些原本是无足称道的民间的生老病死、婚丧嫁娶、人际关系、地气民风,在作品中都获得了相当的位置。同时,作品还从一个特定的角度,勾勒出从辛亥、军阀割据、农动、国共相争、抗日战争,直到十年内乱的侧影,气势雄浑厚重。
白嘉轩是一个封建色彩很浓的旧式乡村权威——白鹿村的族长。可以说,他就是封建礼教在乡村中的化身,是中国社会所倚重的、儒家文化所渗透的旧乡村的生活秩序、伦理原则的化身,是存天理、灭人欲和封建等级制度的不遗余力的维护者。在村人眼中,他永远把腰杆挺得直挺挺的,威严有加。黑娃和田小娥,两个被侮辱与被损害者,在苦难中结合,是对封建伦理的反叛,是对合理生活的追求,可是,白嘉轩利用族长的权力,把他们打入另册,不许黑娃进入祠堂祭拜祖先,使他们成为村子里的“贱民”。甚至小娥死后,瘟疫流行,村民以为是小娥显灵,要给她修庙上供,祈求她宽恕乡民,白嘉轩力排众议,要将其焚尸扬灰。为此,他去争取朱先生的支持。朱先生不但坚决支持白嘉轩的决策,还告诉他:“把那灰末不要抛撒,当心弄脏了海。把她的灰末装到瓷缸里封严封死,就埋在她的窑里,再给上面造一座塔,她永远不得出世。”从情节上来说,这是对“白娘子永镇雷峰塔”的挪用,但从揭示“仁义道德”吃人的一面来说,却也是非常发人深省的一笔。
但同时,白嘉轩也像他的祖先一样,笃守农耕为本的传统,修身,齐家,治村,为祈雨忍痛自残。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以德报怨,宽宥仇家,被称为白鹿原上“头一个仁义忠厚之人”。同样是地主,白嘉轩和鹿三的关系,显然不同于郭举人和黑娃;同样是威震一方的乡绅,同样是鄙弃和轻蔑,白嘉轩和鹿子霖对待田小娥的态度却大相径庭。这样的描写,揭示了人物的复杂性,也揭示了儒家文化的复杂性。
2.通过《红高粱》讲述的“我爷爷”余占鳌和“我奶奶”戴凤莲的故事,从爱情和战争两个方面说明“红高粱精神”的含义,并谈谈你是如何理解作者从中发掘出的“种的退化”的命题的?(《中国当代文学专题研究》P102)
①“红高粱精神”:它秉领天地精华、粗枝大叶、抗旱抗涝、生气勃勃、充满了野性,承载了作为人的原始生命力的象征意义。它带人们去闯荡荆棘丛生、虎狼横行的世界,它是人们的护身符。它体现在自立自强、生机昂然、热情奔放、敢作敢为、敢爱敢恨、周身洋溢着阳刚与血性、浑身充满着蓬勃的生命力的余占鳌和有着非同一般的机智和胆识、具有浪漫不羁心灵的戴凤莲等人物形象身上。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正是“红高粱性格”的鲜明体现,对自由生命的热爱和追求,对现代人生命的回归和蓬勃生命力的呼唤都以红高粱为载体,由这种充满也行生命力的红高粱传达出来。莫言通过“红高粱”赞美了高密县东北乡人红高粱般的性格,赞美祖辈洋溢着的原始生命力和无所畏惧的精神,赞美了作为人最本真的欲望和追求,而这一望无际,庄严肃穆的红高粱不仅仅是“我爷爷”“我奶奶”生活、战斗的场景,它已经成为一种象征,一种符号,一种暗示和一种生命力的传达。是他们家族的光荣的图腾和高密东北乡传统精神的象征,是优秀的传统民族精神的象征。它和“可怜的、孱弱的、猜忌的、偏执的、被毒酒迷幻了灵魂的孩子”的后代子孙的孱弱形成了鲜明对比。
②“种的退化”:《红高粱》在现代历史战争题材的创作中开辟出一个鲜活生动的民间世界,是作家寄托在民间话语空间里的内心你情感。叙述者在小说开头有一段充满激情的感叹,极力赞美他的故乡,赞美他的那些豪气盖天的先辈,莫言关于对象的“纯种”有着固执的爱。在《红高粱》中他对纯种的红高粱以及象征着“人”的纯种的呼唤更为急切。他甚至不惜直接向历史和未来发言:并称先辈的所作所为和他们的英勇悲壮“使我们这些活着的不肖子孙相形见绌,在进步的同时,我真切感到种的退化。”在这里,莫言所谓的“种的退化”就是人的异化,对未异化的自立自强的人的赞歌,可视作《红高粱》系列的总主题。为了完成这一主题,莫言将家乡的典籍和非典籍的文化积淀作了自己的审美评价后,用奇想构造了红高粱世界中的严酷的生存状态。粗枝大叶、抗旱抗涝、生气勃勃、充满了野性“洸洋血海般的红高粱”,是莫言审美理想中的人的纯种象征物,在作品中也就成了意象。这种对“红高楼精神”的赞美与对“种的退化”的感叹贯穿在整部小说中,而且愈加变得浓烈感人,其中所体现出来的无疑是一种作家把民间作为理想的生存状态。民间是自由自在无法无天的所在,民间是生机昂然热情奔放的状态,民间是辉煌壮阔温柔淳厚的精神,这些都是人所憧憬的自由自在的魅力之源。叙述者以这样一种民间的理想状态来对比现实生活,却发现这种状态只是过去时态的存在,高密东北乡的英雄剧全都上演在已经逝去的时间中,这不能不令他感到遗憾,不能不令他屡屡发出文明进步隐含种性退化的感慨。这种遗憾与感慨反过来又强化了对曾经存在过的民间自在状态的理想化与赞美,从而使其呈现出了更为灿烂夺目的迷人色彩。
《中国当代文学专题研究》平时作业讲评(3)
1、什么叫“伤痕文学”?什么叫“反思文学”?什么叫“改革文学”?各说出两位作家及
“伤痕文学”: 1977年底,刘心武发表的短篇小说《班主任》在文学界乃至全社会激起了强烈的反响。《班主任》与稍后发表的卢新华的小说《伤痕》、王亚平的小说《神圣的使命》等一批作品暴露了“”在人们心中刻下的伤痕,史称“伤痕文学”。“伤痕文学”一扫
此前文坛上粉饰现实的文风,标志着批判现实主义精神的回归。
“反思文学”:以深入反思“”以及历次政治运动悲剧为题材的作品。如鲁彦周的中篇小说《天云山传奇》、高晓声的短篇小说《李大造屋》、古华的长篇小说《芙蓉镇》等一这些作品显示了当代作家在深挖历次政治运动的政治、社会、文化、心理根源方面达到的思想与文学高度,具有深邃的历史感,史称“反思文学”。
“改革文学”:描绘改革风云、塑造改革英雄、记录改革艰难的作品,如蒋子龙的《乔厂长上任记》,张洁的《沉重的翅膀》,李国文的《花园街五号》等。
2、以《一九八六》为例,简要说明余华小说对五四文学批判国民性的启蒙主题的继承。
《一九八六》的主人公是一个中学历史教师,在“”期间却受到红卫兵的,以致多年后,当他以疯子的形象重返故乡时,自残便成为他重演“”记忆的方式。
小说延续了“批判国民性”的启蒙主题。小说主人公以“疯颠”形式展开的,这种“疯颠”既是疯子的现实存在状况,也是与周围群众的标志。当疯子以自残的方式将历史展现在群众面前时,即对历史施加暴力刑罚。疯子其实是一个启蒙者的隐喻,他以自身肉体的毁灭为代价,展示了用暴力“”历史的启蒙仪式,而围观的群众,昭示了一个蒙昧群体的存在。这种“围观”现象,就是“看/被看”的场景:无论启蒙者作出何种牺牲,招来的都只是看客们心满意足的“欣赏”。
五、分析题
1、你是如何看待莫言作品中独特的儿童视角和“高密东北乡”?这对于他小说的独特性有多大作用?是否也妨碍了他创作的创新?
莫言,可以把他定位为本色的、原生态的农民作家。莫言表现乡村生活,其独特性在于浓烈的乡村本色、农民本色。莫言曾说:“我的祖辈都在农村休养生息,我自己也是农民出身,在农村差不多生活了20年,我的普通话都有地瓜味。这段难忘的农村生活是我一直以来的创作基础,我所写的故事和塑造的人物,甚至使用的语言都不可避免地夹杂着那里的泥土气……我本质上一直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莫言在乡村中整整生活了20年,并且彻头彻尾地当了近十年的农民,对于乡村生活、对于乡村的劳动,有着切近、深入的体验。进一步而言,莫言所表现的,是“自由的农民之子”的浪漫情怀和憧憬。他不是从外部去发现(或者欣赏或者哀叹)乡村生活的问题或诗意,感叹农民生活的自在悠然或者苦不堪言,而是置身于农民中间,和他们一道穿越历史的风风雨雨,顽强地生存并且坚守着自己的人生信念和丰盈血性。《红高粱》里的“我爷爷”、“我奶奶”蔑视礼法,敢于追求自己荡气回肠的爱情;《檀香刑》中的孙丙敢作敢当,非人的酷刑可以承受,但生命的尊严不可摧折;《生死疲劳》中的蓝脸在似乎是不可抗拒的农村集体化浪潮中,在时代氛围异常严峻的20余年间坚持做一个单干户,做自己的土地的主人,意志何其坚韧!关怀和同情,是文化人的悯农情结。身处农民之中才会发现,如果一味地抱怨诉苦,自怜自叹,那日子何以过得下去?何况,即使是在最痛苦、最惨痛的情境之中,生活也并不全然都是血泪,它有自己的韵味,有内在的情致。
莫言的小说,经常会采用一种独特的视角,创造一种新奇的感觉世界的方式。《透明的红萝卜》开始,儿童视角、孩子目光,在莫言的作品当中就形成了一个先后相承、不断采用的叙述方式。不管作品讲的是什么年代,讲的是什么样的故事,儿童的参与、观察和思考,都给这些作品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别致的、对读者有很多的诱惑力和想象力的艺术元素。比之于感性和理性较为协调的成人,孩子处于感性敏锐、理性不足的时期,他们对世界的感性认知,既强化和突出了对象的形象性,也与文学作品的直感性和形象性优先相吻合。如黑孩在河边砸石头时,将听觉和视觉结合起来赋予声音以图像的一段描写:“黑孩的眼睛本来是专注地看着石头的,但是他听到了河边传来的一种奇异的声音,很像鱼群在唼喋,声音细微,忽远忽近,他用力地捕捉着,眼睛与耳朵并用,他看到了河上有发亮的气体起伏上升,声音就藏在气体里。只要他看到那神奇的气体,美妙的声音就逃跑不了。他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嘴角上漾起动人的微笑”。《红高梁》故事的主体,写的是“我爷爷”余占鳌、“我奶奶”戴凤莲那一代人的故事,但经常跳出来讲述这个故事的却是一个名叫小豆官的孩子:如果把这个人物拿掉,这个作品的主体恐怕不会受到大的影响,但是恰恰是由于小豆官的在场、评述,使得这个作品非常生动、鲜活,有了一种盎然的童趣。《丰乳肥臀》、《四十一炮》等作品里的一些成人叙述者,也有着一种长不大的儿童的心态,而《生死疲劳》中在六道轮回中的西门闹,由于兼有人类和各种动物的特性,因而他(它)眼中的世界也更加富有情趣。
莫言在作品中还创造了一个独特的“高密东北乡”的文学世界。乡土文学,往往与特定的地域风情联系在一起。鲁迅以未庄、鲁镇、S城{浙江水乡,以及沈从文的湘西、萧红的呼兰河畔、周立波的洞庭湖区,都是印上深刻的个人标记的。80年代以来,在福克纳和马尔克斯的影响下,中国作家的地域性建构更为自觉。福克纳不断地写他家乡那块邮票般大小的地方,终于创造出一块自己的天地。莫言曾经说道:读了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后,“我立即明白了我应该高举起‘高密东北乡’这面大旗,把那里的土地、河流、树木、庄稼、花鸟虫鱼、痴男浪女、地痞流氓、民泼妇、英雄好汉……!统统写进我的小说,创建一个文学的共和国。当然我就是这个共和国开国的皇帝,这里的一切都由我来主宰。创建这样的文学共和国当然是用笔,用语言,用过人的智慧,当然还要靠运气”。
如按照莫言的家乡,在他的众多作品啪,由此转化为高密东北乡。它最先出现:《秋水》和《白狗秋千架》中,经由《红高粱》、《丰乳肥臀》等,莫言建立了自己的高密东北乡的文学世界。如果按其历史顺序排列,《秋水》为其开端,是高密东北乡的创世纪,是写“爷爷奶奶”作为这块土地的拓者的一段奇遇。然后,“爷爷奶奶”的形象在发展扩充和大幅度的改造后,又出现在《红高粱》系列作品和《丰乳肥臀》中。这是高密东北乡历史上最辉煌的时代,时间从20世纪20年代到抗日战争时期。《透明的红萝卜》、《生死疲劳》等则是发生在当代现实之中。而且,高密东北乡的历史和现实,是两个对比鲜明的世界。后者是作家真实感受着的人生,沉重、凄凉,前者是作家心灵中的幻象世界,激越、神奇。它在历史时间上是顺延的,在作的创作上却是倒置的,由现实而返照历史的——经由想象力建造起来的红高粱世界的辉煌,映照出当代人的没落和凄凉,也印证了作家提出的“种的退化”的命题。
2、以《烦恼人生》和《塔铺》为例,说明池莉小说与刘震云的主要区别。
池莉发表于1987年的中篇小说《烦恼人生》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成功。小说以相当平实的笔触,记录了一个普通工人印家厚充满烦恼的日常生活:从早晨赶着上公共厕所到挤公共汽车去上班,他无可奈何;因为平庸,他自卑,连老婆也嫌他窝囊,鄙视他“算什么男人!”辛苦、报酬又低的工作使他牢骚满腹……不过,他虽然看不出自己的生活会有好转,却善于靠“忆苦思甜”聊以自我安慰;他知道“自己是个普通的男人”,“不可能主宰生活中的一切”,但他也因此而不去想入非非,而是经常勉励自己“竭尽全力去做”。他的身上,似乎有点阿Q的气息,但池莉显然是欣赏他的善于自我安慰的,就象池莉在关于《烦恼人生》的创作谈中不无动情地写到的那样:“我们普通人身上隐藏着巨大的坚韧的生活力量。用‘我们不可能主宰生活中的一切,但将竭尽全力去做’的信条来面对烦恼,是一种达观而质朴的生活观……我就赞美它”,如此看来,《烦恼人生》在还原了平常百姓的琐细烦恼“原生态”的同时,又刻意点染了他们坚韧应对烦恼、善于自我调节的可贵品质,这样就显示了烦恼人生中的亮色。这一点,正是池莉的作品不同于许多冷色调的新写实小说的根本所在:直面人生,然而并不绝望。她的小说一直深受广大市民读者的喜爱,应与那浓郁生活气息中的温馨格调有关。
如果说池莉的作品在新写实小说中最具有市井生活气息,那么刘震云的作品就是最具有乡土气息和政治意识的。
刘震云的《塔铺》,写的是“我”从复员回家,也就是“刚兴高考的第二年”里,去镇上的中学复习功课,准备高考的故事。这是一篇爱情故事,简单,淳朴,而又显得那么凄凉。复习班是学校专门为社会上大龄青年考大学办的,在这里,“我”结识了王全、磨桌和耗子等同学,各人怀揣着不同的目的来考大学,来到一起,比如王全想依靠读书求个功名,磨桌只想脱离农民的身份,而耗子是个干部子弟,对他来说,这是他去追一个心仪的姑娘的好机会。在复习的过程中,“我”逐渐注意到一个用功的女学生,在喧闹的复习环境中埋头苦学,心无旁骛,使“我”心生敬佩。一日出门散步,看到远处河岸一位农家姑娘在收草,竟是这个女学生,很是惊讶,聊天之后才得知,她家境贫寒,老父多病,兄弟姐妹众多,参加高考实属不易,“我”的内心更加激发了怜意。后来,李爱莲的父亲病重,我去探望,这件事加深了彼此的感情,在余后日子里,“我们”相互扶持,克服了许多的困难,一步步坚持到高考前。此时,李爱莲的父亲再次病重,她不得不照顾父亲,不能回镇上,告诉“我”说自己在异地参加高考。待我顺利考完之后,才知道李爱莲根本没有参加高考,而是不得已出嫁了。“我”的第一次爱情就这样地不期而止了,它令“我”无比忧伤。作品将他们的低劣生存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小说以十分朴素、沉重的写实风格,讲述了乡村青年寻梦的艰难和梦想幻灭的结局,生动描绘了贫困乡村里青年农民窝囊生存状态和可怜心态“原生态”。
《中国当代文学专题研究》平时作业讲评(4)
四、简答题
1、“山药蛋派”、“荷花淀派”和“茶子花派”各自的主要特点是什么?各说出两位代表作家及其作品。
20世纪50年代以后,特别是在50年代末,一些在太行根据地成长起来的山西作家,陆续回到山西,有意识地学习赵树理小说的风格和特点,相继发表具有共同风格的农村题材小说,如马烽的《饲养员赵大叔》、《韩梅梅》、《三年早知道》,西戎的《宋老大进城》、《赖大嫂》,束为的《老长工》、《好人田木瓜》,孙谦的《伤疤的故事》,胡正的《两个巧媳妇》、《三月古庙会》等。形成了一个具有地方特色的文学流派。由于他们的作品都充满了乡音土调,称“山药蛋派”;
50年代初,京、津、冀地区的一批文学青年,发表了一批以诗化、散文化的美学风范为特色的农村题材小说,如刘绍棠的《青枝绿叶》、《运河的桨声》、《瓜棚记》,从维熙的《鸡鸭委员》、《七月雨》等形成了“荷花淀派”,又称“荷花淀派”。这些作品多取材于冀中平原地区的乡村生活,以诗的意境和散文的笔法为主要特征,或描写冀中人民的斗争史和情感史。
在周立波的影响下,先后出现了周健明的《柳林前传》、谢璞的《二月兰》、孙健忠的《留在记忆里的故事》、等有着浓郁湖南地方特色的作品,形成了一个以湖南作家为主的“茶子花派”。该派既强调对时代风云和社会变革的记录,更强调对自然风光、历史传统的反映。
2.鹿鼎记和金庸以前的武侠小说的主要差别是什么?
除了《鹿鼎记》,金庸所有的武侠小说中,主角的性格为人里,都体现了一个“侠”字。所谓的侠,偏重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即使不考虑立场对错,总有十分正气在里面。再就是情——金庸的武侠小说里,除了鹿鼎,其他的主角无论性格如何,大多有一段情意纠缠在心底,也许很苦,也许很甜,但都很真。无论是杨过与小龙女,还是从桃花岛盗书而逃的梅超风,都是如此。
但是《鹿鼎记》不同。首先主角没有武功。但他并不是不能学武功,而是不愿意学:他曾对独臂神尼道:弟子学了这天下第一逃命的功夫,就再也不怕了!可见他志不在武,仅仅在于保命——保住了命,才能去享受他的金钱美女~主角对爱情的看法,更不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而是基本上见一个爱一个,不止是爱,而且是要占有,是要娶了来——这一点,在别的金庸武侠小说人物中是没有的。
再就是,韦小宝不是侠。他是个小流氓,行事只凭义气,跟红花会的人结拜,就念着要护着赵三哥;进宫跟小玄子成了朋友,就把反清复明的师傅丢到了一边——他唯一苦恼过不去的事儿,是小玄子要杀他的赵三哥,而赵三哥他们,偏要杀小玄子。——这样的人,跟正气这两个字,没有关系。
所以《鹿鼎记》中,没有武,也没有侠。这就是它和金庸以前的武侠小说最大的区别。
五、分析题
1、《茶馆》既没有一以贯之的矛盾冲突,也没有首尾相连的完整故事,它是如何通过三幕相对的戏表现“葬送三个时代”的主题的?试结合作品主人公王利发的形象塑造加以说明。
《茶馆》只是一出三幕剧,可是,它所反映的年代却长达半个世纪。上下50年的风云变幻、世态人事,老舍通过短短的一出三幕剧来完成。
王利发是“裕泰大茶馆”老板,是一个生活在社会下层的小业主。他既是诚信、恭顺谨慎的“顺民”,也是处世圆滑,精明强干的商人;既有买卖人的自私,也有善良正义的一面。虽然一生苦心经营,结果还是每况愈下,最后被逼走上绝路。他的命运反映了时代的变迁和没落趋势。
茶馆老板王利发这一典型的成功之处,就是通过戏剧的三幕结构来充分体现的,深刻揭示了他的思想和性格的发展。在第一幕里,青年时代的茶馆老板信奉的就是这一条:“我按着我父亲遗留下来的老办法,多说好话,多请安,讨人人的喜欢,就不会出大岔子!”几十年里,他就是按“讨人人喜欢”的人生哲学办事的。他不仅仅在权大势大,压人一头的太监、官差和地痞面前,是一副买卖人的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姿态,就是对那个落魄江湖、身价颇贱的算命先生唐铁嘴,在发自心底的轻蔑讨厌的同时,也宁愿送“一碗茶喝”。剧本中就有这样一针见血的笔墨:作为一个充满发家致富欲望的小商人,苦心经营,多方聚财,本是他生活中的天经地义的法则。可是,王利发在有钱有势的房主人秦仲义面前,居然可以毫无怨言地、心甘情愿地表示同意涨房租,吃了亏,受了气,还要乐呵呵、热呼呼地赔礼奉承,这是多么惟妙惟肖、活灵活现的性格啊!但是,这是王利发对强者、对有势力和靠近有势力的人们的态度,是他性格的一个方面。他还有另一方面,那就是对弱者,对一无所有的穷人的态度:当一场卖女儿的悲剧就在他这家茶馆演出时,他丝毫没有怜悯和同情,还冷冰冰地规劝一位好心的茶客说:“这路事儿太多了,太多了!谁也管不了!”这平淡的没有一点热情的寥寥数语,真实地入木三分地暴露了他身上的剥削阶级的烙印。这里,老舍先生并没有采用浓重强烈的笔触、突兀变化的戏剧性情节来塑造王利发。相反,他透过一些日常生活中看来琐碎的活动,一层层地、细致入微地揭示了王利发的思想性格、风貌神态和内心情感,使这一人物形象产生着耐人寻味的艺术魅力,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王利发在《茶馆》中第二幕再出场时,已是中年了。我们看到:这一人物和这家茶馆的种种变化,在剧本中互为一体地融合在一起。一开幕,老舍先生就采取了以景物烘托人物的戏剧手法,人物尚未登场,周围的情景已展示着十多年来人物思想的发展和命运的变化。茶馆地点未变,只是前半部分卖茶,后半部分却改成了出租的公寓;茶座也今非昔比,一律是小桌和藤椅,桌上还铺着漂亮的桌布。此外,那时装美人的外国香烟的广告画,已经取代了前清时代醉八仙画轴和财神龛,……这一切都显示出茶馆主人力图通过“改良”来振兴茶馆的愿望。即使只是“茶馆”中的一桌一椅,一物一饰,都是精心选择,考虑再三,都有着鲜明的生活特色、地方特色和时代特色,都有助于揭示王利发的命运和思想性格的发展。
王利发在《茶馆》第二幕中登场,恰恰是在茶馆大加改良后即将开张的前夕。岁月过去了一二十年,王利发早不是当年的小伙子了。不过,我们从王利发忙里忙外、专心张罗的神态中,清楚地看到这个茶馆老板,依然保持着,甚至是发展着当年那种旺盛的、不可抑制的、发家致富的心理。但使王利发大为苦恼的是:他梦寐以求的发家意愿,却和军阀混战的黑暗时局发生了尖锐的矛盾。尽管在茶馆里,王利发把“莫谈国事”的字条写得越来越大,“国事”却如无情的潮水一样涌来:军阀开战,军警横行,饥民逃难……这一切把茶馆日益逼入窘境。他对“改良”充满希望,以为这会像救苦救难的菩萨一样给他带来钱财和运气。的动人称号更让王利发痴心妄想。然而这些不过是一场令人哭笑不得的好梦。当然,王利发不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不是一推就倒的泥人儿,而是从纷争中熬炼出来的一位精悍的茶馆老板,为了保住这份祖传家业,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加紧剥削克扣自己的帮工;千方百计地在房客身上打主意、刮油水;他学时髦,赶潮流,力图在“改良”中找出路。总之,他像一个落水者那样进行挣扎。他仍然胆小怕事,自私保命。但在受了洋人、军阀和兵痞的压迫欺诈之后,表面上,仍然和过去一样满面笑容,低声下气,和这帮家伙周旋,可是内心上却产生了不平、懊恼和愤慨。他仍然是满脑子的发财思想,对生活在底层的劳苦大众,一贯抱有阶级偏见,从不怜悯和同情。虽然是了,在茶馆这方小小的天地里,照旧是人口买卖,特务抓人,王利发从来是熟视无睹,毫无所动。不过他在军阀混战民族危亡的关头,还有中国人的良心,不甘心作亡国奴,发出了“想想主意”“别叫大家作亡国奴”的呼吁。和第一幕一样,王利发的阶级本性、生活哲学、处世态度,还是祖传百年老店的那一套。但是时代不同了,王利发的命运变化了,他的性格中也出现了新的东西。老舍先生正是紧紧抓住王利发的这条思想脉络来写的,真实地再现了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使一、二幕之间,达到了年代长而戏不断,地点不变而吸引人的效果。这看来是一个艺术结构的问题,实际是老舍对人物看得深、抓得准的结果。
《茶馆》的第三幕,王利发已老态龙钟,在茶馆里出头露面的其他人,也都是子继父业的下一辈人了。操心一辈子的王利发,从清末挣扎到,从又挣扎到了美军和特务横行的年代。这些年里,北京城有许多家茶馆破产了、歇业了。他却奇迹般地坚持下来,成了一个“不倒翁”。在这一幕里,王利发还未登场时,剧作者通过他儿子──小掌柜的埋怨,点出了王利发一个新的“改良”计划──用女招待招徕顾客。可是,世道无情,王利发的“改良”计划尽管如万花筒似地变幻多端,终于一个个在现实生活中被撞得粉碎。茶馆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以致连喝茶都不得不先收款,为的是“茶叶、煤球儿都一会儿一个价钱”。最后,王利发终于挣扎不下去了,旧社会张开了血盆大口全部吞噬了他的祖传家业,王利发只能绝望、沉痛地呼喊:“我呢,作了一辈子顺民,见谁都请安、鞠躬、作揖。”“改良,我老没忘了改良,总不肯落在人家后头。卖茶不行啊,开公寓。公寓没啦,添评书!评书也不叫座儿呀,好,不怕丢人,想添女招待!人总得活着吧?我变尽了方法,不过是为活下去。”“我可没做过缺德的事,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就不叫我活着呢?”这段发自肺腑的自白,正是对王利发这个人物悲惨命运的一个生动概括。在旧中国,有这种命运的无疑不是个别人,千千万万的小商人、小资产者都有着这种共同遭遇。小商人的命运尚且如此,广大劳动人民的命运就更是不堪设想了!
2、小娥是《白鹿原》中被侮辱与被损害者的代言,甚至死后仍遭到。但在她一生中,却先后爱过三个男人,你如何看待她对黑娃、鹿子霖和白孝文的爱?
在《白鹿原》作品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里,田小娥以其独特的性别特征、悲剧性的人生遭遇而成为旧中国妇女命运的典型代表。田小娥不甘于屈辱的境地,追求欲望的满足和理想的实现,而形成与传统文化的对立。
田小娥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是一个秀才。她是一个模样姣好的女人。然而命运待她不公,她嫁给七十岁的郭举人做小妾,成为一个锦衣玉食的性奴隶,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小娥不想这样过完一生,她有着自己的欲望需求,于是,她用自己的美色勾引了黑娃,成为黑娃的情人。当这个事件暴露后,她背着淫妇的罪名被休回家,不安地等待着未来的命运安排。终于,黑娃执著地将她救出苦海。但是,他们地行为不被白鹿原上的人认可。但是小娥并没有放弃,他们两人坚贞地厮守在一个破窑洞里,这成了小娥一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小娥主动的和黑娃一起轰轰烈烈的参加农运,农运失败了为了挽救黑娃,她却被鹿子霖占有,她再次成为他人发泄性欲的对象——糊里糊涂地成为鹿子霖的。鹿子霖为了打击自己的死对头白嘉轩而诱使小娥去勾引白孝文(白嘉轩儿子),小娥又成为了宗法家族斗争的工具。鹿子霖凭借小娥取得了与白家“战斗”的暂时性胜利。小娥利用自己袅娜的风姿诱引白孝文,使他一步步走上堕落的深渊。白孝文原本是个遵守家规具有相当威信的族长继承人。虽然他的肉体被小娥拖着走,但是,无形的家规族约迫使着他未能放纵性欲。不过,鹿子霖还是达到自己的目的。白孝文因此事而走上了绝路,其父白嘉轩也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但白孝文和小娥两人之间也有着难以言述的爱情。小娥是个性格倔强的女子,在她意识到鹿子霖的阴谋及其毒辣的内心后愤然地在他脸上撒尿,坚决同操纵她的男人决裂。但小娥对死亡的到来豪不知情。她一直尊敬的尽管从来未承认她为儿媳的公公鹿三在深夜来到她的小屋,用传家宝(梭镖)刺进她的心房。白鹿原上她不被族长所容、不能得到自己公公的认同、不能得到丈夫的保护成为村庄中各种势力角逐的对象。虽然她在不断的反抗自己的生存环境和传统的思想,但使她始终却没有走出封建宗法设下的圈子,致死也没有获得做人的权力。
小娥死后变成了“彩色蛾”在草丛中飞舞,以她仅有的人性之光反衬着白鹿原上的种种的黑暗,揭露和批判封建宗法的无情。她反抗要求有自己合理的生活环境和生存方式,所以她要为自己的不公平待遇讨回个公道,变成厉鬼来为自己主动申冤。她以不同的方式把自己被害的告诉黑娃、仙草并附身到鹿三身上大骂白嘉轩,在白鹿原上引发了一场大瘟疫。但是小娥最终还是被砖塔镇住,那塔用了十只青碌碡团起来成一堆压在上面取名“永世不得翻身”的意思……这使得小娥对美好生活的一切反抗与迫求终于为封建势力扼杀。即使死了她的只愿和黑娃自觉生活的行为还是不为传统意识所容,最终还是被迫退回到自我生命被抑制的无奈之中并且被永远在塔下。
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小娥在白鹿原上作为背负“恶”的女性形象的悲剧和自己追求自己的生活无望的前程。她没有自己的生存能力,生存方式,她的为力促使她不停的为自己寻找“生存的依靠”从黑娃到鹿子霖到白孝文,她甚至抛弃了自己的灵魂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尽管她能够主动反抗自己的生存环境和传统思想,她弱小单薄的力量还是不能够与整个“白鹿原”的力量对抗。尽管她身上具有大胆叛逆的精神、具有主动反抗的意识,却也注定了她是个无法实现自己生存方式,无法实现自己地位的女人。在传统的封建宗法家族的压制下,无论是白嘉轩的家族生存实践方式还是朱先生的儒佛道的精神内涵都是对人生价值的否定,都是对人性的摧残。当面对小娥被在六棱塔下的时候,我们更多还是对小娥强盛的生命欲望的本能的感动、对她能主动的反抗自己的生存环境的赞赏、对她悲惨的一生的同情与理解,还有对女性在不适宜的社会生存环境下总难以避免的畸形的生存状态的深沉的感喟。
